“保險公司?啟動資金可不是小數目。你找到合作伙伴了?”
衛婉儀點了點頭:
“這兩年,雲同有不少煤老闆把手裡的礦轉出去了。你知道的,上面在推煤炭整合,小煤礦關停並轉,私營礦主們拿了錢,總得找地方去。”
她的語速不快,像是在給董遠方上一堂關於資本流動的課:
“很大一部分人去了京都。買房子,找投資,我們的基金公司都吸納了不少。”
董遠方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煤炭整合推進了快一年,全市關停的小煤礦有幾十座,那些礦主手裡的補償金加起來,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些錢去了哪裡?大部分流出了雲同,流出了黃原,流向了京都市、滬港市,流向了那些房價更高、消費更貴、燈紅酒綠的地方。
雲同的財政沒有得到一分錢,雲同的產業轉型沒有得到一分錢。
“我們的基金公司跟幾個煤老闆合作過,做得還不錯。”
衛婉儀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專業的自信:
“他們手裡有錢,我們手裡有專業的投資團隊。開保險公司,既能幫他們把資金盤活,又能為雲同引進一個新的金融機構,對地方經濟也有好處。我跟幾個有意向的煤老闆聊過,他們對這個專案很感興趣。”
董遠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他在消化衛婉儀說的這些資訊,也在想另一件事。
煤老闆們把錢帶出雲同,在京都市揮霍、消費、投資,對雲同這樣一個正在艱難轉型的資源型城市來說,是巨大的損失。
那些錢,是雲同幾十年的地下資源換來的,是幾代礦工用命挖出來的。
它們不應該流到京都去炒房子,而應該留在雲同,用來修路、建學校、搞產業。
衛婉儀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贊成,又補了一句:
“當然,我不會利用你的職務去搞什麼特殊待遇。合規合法,按程式走。但是,咱們的特殊關係,我過來投資,怕給你帶來麻煩。”
董遠方放下茶杯,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讚許,也有感慨。
衛婉儀在他面前,總是小心謹慎,沒有慕容槿那種灑脫和自然。
不過,衛婉儀還真是個經商奇才。
她不是在利用他的權力,而是在用她的商業嗅覺,捕捉到了一個別人沒有看到的機遇。
煤老闆手裡有錢,不知道往哪投;保險公司需要資金,找不到合適的出資人。
她站在中間,看到了這個供需缺口,然後就來了。
這樣的商業眼光,不是誰都能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