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聽不到,他聽到的只有她的呼吸,急促而滾燙,像一把火。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還沒亮透,董遠方已經醒了。
他沒有開燈,藉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微光,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
襯衫、褲子、襪子、鞋,每一樣都摸黑找到,每一樣都穿得整整齊齊。
衛婉儀還在睡,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長髮散在肩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被子滑到了腰際,她沒有動,睡得很沉,臉上還帶著那種只有在徹底放鬆時才會有的柔軟。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彎腰,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嘴唇觸到她的皮膚,溫熱而乾燥。
她沒有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地毯上,把牆壁映成一種溫暖的琥珀色。
電梯下到一樓,大堂裡只有前臺的工作人員在打哈欠。
他低著頭快步走過大堂,推開門,冷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初春特有的那種既不是冬天也不是春天的曖昧溫度。
他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市委家屬院的地址,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今天的行程、顧佑安的進展、路晚晴的資料、國資委的彙報。
那些被一夜溫存暫時壓下去的東西,又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衛婉儀比他晚起了兩個小時。
她衝了個澡,化了個淡妝,換上了一套得體的職業裝,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頭髮盤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專業。
她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資料夾,裡面是保險公司籌備方案的大綱,她來之前準備了很久,昨晚又根據跟董遠方聊天的內容做了幾處修改。
她翻開看了幾頁,覺得差不多了,合上資料夾,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接下來幾天,衛婉儀在雲同見了一撥又一撥的煤老闆。有的在酒店大堂,有的在茶館包廂,有的在高爾夫球場。
她像一個辛勤的蜜蜂,在雲同的煤老闆圈子裡飛來飛去,採集著資訊、資金和信任。
有人當場拍板,有人猶豫不決,有人婉言謝絕,有人嘴上說好實際上在觀望。
一週下來,明確表示願意出資的有五六個人,意向資金加起來將近三個億。
衛婉儀每天晚上都會給董遠方發一條訊息,不是彙報工作,只是說“今天見了誰,聊得還行”。
董遠方每次只回兩個字——“收到”。
不是不關心,是不能關心。
她是來雲同做生意的,他不能讓人看出,他對她的專案有任何特別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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