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邊緣化的副書記,連省長視察這樣的大場面都沒有資格參加。
劉嘉樹說的是對的。
鄭源跟所有人握完手,轉過身對龔裕恆說:
“龔書記,讓其他同志都回去忙吧。有你跟向區長陪著就行,人多了沒必要。”
龔裕恆連忙轉身,揮了揮手。
那些人如釋重負,紛紛上車散去。
清泉煤礦的礦長殷耀文已經在井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礦工服,安全帽拿在手裡,臉上的表情緊張而恭敬。
鄭源沒有急著下井,而是在殷耀文的引導下,先去了礦上的排程室。
排程室不大,一面牆上掛滿了各種圖表,產量圖、安全圖、人員定點陣圖。
殷耀文站在圖表前,拿起一根指示棒,開始彙報。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速很快,像是在背一篇已經排練過無數遍的稿子。
“鄭省長,清泉煤業是榮平區的區屬國有煤炭企業,下轄清泉煤礦是公司主力礦井。全公司年產優質原煤二百萬噸,其中清泉煤礦年產超過一百萬噸。”
董遠方站在鄭源身後,臉色鐵青。
昨天劉嘉樹跟他說的數字是,兩個企業合起來五十萬噸都不到。
殷耀文匯報的數字,是實際產量的十倍。
那些掛靠的小煤礦的產量,被算到了區屬國企的頭上。
國企的面子保住了,小煤礦的合法性也有了,但真實的生產資料、真實的安全狀況、真實的經營效益,都被藏在了這層“掛靠”的面紗下面。
四百五十萬噸的差額,是一筆糊塗賬,也是一條利益鏈。
鄭源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
他的目光在那些圖表上掃過,表情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他看了幾分鐘,轉身問了一句:
“裝置是哪年的?”
殷耀文愣了一下,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旁邊的區長嚮明理連忙接過話頭:
“鄭省長,這些裝置大多是七十年代末更新的,有些年頭了。我們區里正在積極爭取技改資金,計劃分三年對兩座礦井進行全面升級改造。方案已經報上去了,正在等批覆。”
鄭源“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從排程室出來,鄭源沒有提出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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