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拿起酒瓶，挨個給眾人倒上一杯。
酒液倒入杯中，清澈透亮，微微晃動，掛杯明顯。
一股淡淡的糧香和曲香升騰起來，不濃烈，但很醇正，像深秋的田野上飄來的第一縷稻香。
他特意看向李暮寒，端起酒杯晃了晃。
“李檢，你看看，怎麼樣？”
李暮寒端起酒杯，湊近看了看。
杯中酒色澄澈透亮，沒有一絲雜質，像一塊融化的琥珀。
他輕輕搖晃，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膜，緩緩流下，像眼淚。
然後他湊近聞了聞，眉頭微微舒展，嘴角微微上揚。
他抿了一口，含在嘴裡，讓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慢慢嚥下去。
酒體飽滿醇和，沒有雜味，酒勁來得緩、去得穩，一杯下肚只覺周身舒展，從喉嚨到胃裡，像有一條溫暖的小溪在流淌，全然沒有烈酒燒喉、上頭的不適感。
他放下酒杯，眼睛微微一亮。
“好酒。”
“入口綿柔，回味甘甜，後勁足但不衝。這種酒，市面上不多見了。現在很多酒廠為了追求產量，縮短髮酵週期，加各種新增劑，喝完之後頭疼口乾。這酒不一樣，喝了之後整個人的狀態都是舒服的。董書記，這酒是手工釀造的吧？”
董遠方點了點頭，正要說話，萬曉雯咳嗽一聲，白了戚衛國和李暮寒一眼。
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無奈，像是在看兩個不懂規矩的孩子。
“你倆真是酒鬼，嗜酒如命。”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帶著一種女幹部特有的犀利和直爽：
“第一杯酒不敬董書記，你們自個喝上了。董書記還沒端杯，你們倒先品上了，像什麼話？”
戚衛國和李暮寒聽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戚衛國撓了撓頭，那動作不像一個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倒像一個被老師點名批評的小學生。
李暮寒端起酒杯，站起身來，朝董遠方舉了舉。
“董書記，是我不對，光顧著品酒了，忘了規矩。這第一杯酒，我敬您。”
他的語氣裡帶著歉意，但更多的是真誠。
董遠方擺了擺手，端起酒杯，也站了起來。
“今天沒有什麼董書記、戚書記、萬院長、李檢。”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就是大家坐下來吃個飯，聊個天。工作上的事，等上了班再說。今天只喝酒，只吃飯，只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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