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雲同市委常委、組織部長趙啟正來到董遠方辦公室，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裝的全是幹部調整的方案材料。
他走進董遠方辦公室時，裴啟明正在給董遠方續茶水。
看到趙啟正進來，裴啟明微微欠身，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董遠方這次沒有起身，坐在辦公桌後面，靠在高背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龍井，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朝對面的椅子揚了揚下巴，示意趙啟正坐下。
趙啟正在他對面坐下來，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而從容。
他把公文包放在腳邊，從裡面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雙手遞到董遠方面前。
“書記，按照您昨天的意見，組織部對幹部調整方案做了修改。您過目。”
他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是在心裡掂量過的。
董遠方放下茶杯，接過檔案，翻開。
他的目光不快不慢地掃過每一頁，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偶爾在某個名字上停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翻紙的聲音沙沙地響著，像秋天的落葉被風捲過地面。
趙啟正安靜地坐在對面，目光落在董遠方的臉上，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的細節。
他在觀察董遠方的反應——對每一個名字，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是認可還是遲疑。
董遠方翻到裴啟明的那一頁時，目光沒有停留，直接翻了過去。
翻到張翊風的那一頁時，他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後翻。
翻到孟弘途、劉嘉樹、趙國良的那幾頁時，他看得比別的頁慢了一些，像是在確認什麼。
合上檔案，董遠方抬起頭，看著趙啟正。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我沒有意見。跟其他領導溝通一下，明天大家碰個頭。常委會之前，先把五人小組會開了，統一思想。”
趙啟正點了點頭，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董遠方說的“其他領導”，指的是市長勞景山市委副書記沈知禮、紀委書記穆篤行，還有他自己。
這五個人，是雲同市幹部人事的決策核心。
“好的書記，我下午就去跟幾位領導彙報。”
趙啟正站起身來，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不急不慢，像是一個已經有了方向的人。
董遠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
第一次人事調整，他既不算強勢，但也絕不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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