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地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董遠方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大衣的下襬在身後微微飄動。
張翊風走在後面，保持著兩步的距離，步伐沉穩，不緊不慢。
會議在市政府大樓的會議室舉行。
勞景山親自佈置了會場，長橢圓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建委、民政、財政、國土、國資、公安、煤炭等十幾個部門的負責人，還有華夏煤業、雲同能源、雲旺煤業等幾家主要煤炭企業的代表。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方案和一瓶礦泉水，有人已經在低頭翻閱，有人在低聲交談。
張翊風在雲旺煤業的席位上坐下來。
坐在他旁邊的是雲同能源的一位副總，兩個人低聲交流了幾句，交換了對方案的意見。
董遠方被勞景山引到主位上坐下，旁邊是勞景山和分管城建的副市長劉利新。
勞景山主持會議。
他的開場白很簡短，不到五分鐘，介紹了棚戶區改造的背景和意義，然後請董遠方講話。
董遠方沒有推辭，站起身來，走到發言臺前。
他把那份方案翻開，目光掃過臺下那一排排黑壓壓的腦袋。
“同志們，今天這個會，意義重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每個字都很清楚：
“礦工家屬區的改造，是市委市政府確定的頭號民生工程。一萬多戶，五六萬人，住在那些屋頂塌了、牆根長草的房子裡，我這個當書記的，心裡有愧。”
他的語氣沉了下去，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勞市長帶著大家做的這份方案，我看了。實事求是地說，這是這麼多年以來，看到的規劃最完整、措施最周全、責任最明確的方案。比我們在唐海市，推進的棚戶區改造方案好得多”
他轉過身，朝著勞景山的方向微微點頭：
“景山同志，你們這段時間確實用心了，盡力了。”
勞景山坐在臺下，嘴角微微上揚，但沒有笑出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那個動作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
董遠方轉過身來，繼續講。
他的目光從臺下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他們都在聽。
“思路清晰，權責分明。雖然一萬多戶的拆遷、安置和回遷，任務繁重，財政資金壓力大，但方案中都有詳細的舉措和預案。我相信，在市政府的統一指揮下，在建委、民政、財政、國土、國資、公安、煤炭及各個企業的通力合作下，兩年後的礦工家屬區，一定會大變樣。”
臺下的張翊風聽著，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他的坐姿很直，目光一直落在董遠方的臉上，像是在用眼睛錄下他說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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