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來雲同的火車上，先後兩次出手幫自己搬執行李的那位先生。
當時她只是道了謝，沒多問，也沒多想。
旅途中的善意，萍水相逢的溫暖，下車後就該翻篇。
可命運偏偏讓她在這裡又遇見了他。
他正望著手術室的方向出神。
那扇厚重的鐵門緊閉著，門頂上的紅燈已經滅了好一會兒，但他的目光還釘在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門板牽著他的心。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幾分，嘴角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壓抑什麼。
那隻搭在小女孩肩膀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溫清沅停下腳步，猶豫了半秒，還是出聲打了招呼。
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
“這麼巧，你也在這裡？”
董遠方從手術室的方向收回目光，轉過頭來。
視線對上溫清沅溫婉沉靜的眉眼，先是一怔，隨即也認出了對方。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幅度很小：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他的聲音不大，有些沙啞。
身旁的小佳琪被說話聲驚擾，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懵懂地看了看兩人，下意識往董遠方身邊又靠了靠，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很緊，像怕被丟下。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是剛睡醒的那種紅，眼睛還半睜著，迷迷濛濛的，看起來格外惹人疼。
溫清沅的目光從小佳琪身上移到董遠方身上，又從董遠方身上移到手術室的方向。
走廊裡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像一隻遙遠的蜂，時間在這裡走得很慢。
她瞬間明白了大半。
那個小女孩，應該是那個病人的女兒。
而這個男人，應該是來雲同探親的，也許是親戚，也許是故交。
他在這裡陪了一上午，從急診到手術室，一直守著。
她沒有多問，也沒有說“會沒事的”之類的安慰話。
她知道，那些話在手術室門口，輕得像紙片，風一吹就散了。
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緩緩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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