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天放晴了。
陽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把市委大院那幾棵松柏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像一幅淡墨的工筆畫。
秦書恆的車隊一早就出發了。
董遠方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車隊拐出大院，沿紅旗路往東開去。
新任分管招商的副市長黃雲錚和雲同市招商局局長張雨桐都在車上。
黃雲錚坐在秦書恆旁邊，手裡拿著同源、同州的地圖，正低頭比劃著什麼。
董遠方收回目光，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桌上的檔案攤開了一上午，他簽了幾份，又翻了幾份，心思卻不在紙面上。
過了一會兒，門被敲響。
董遠方頭也沒抬，說了一聲：
“進來。”
顧佑安推門走進來，手裡抱著一沓材料，淺藍色的封面上印著“雲同市招商引資工作情況彙報”幾個字。
他走到辦公桌前，把材料放下，微微欠身，然後退後半步，等著董遠方開口。
董遠方翻了兩頁，合上材料，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顧佑安在椅子上坐下來，半個屁股挨著椅面，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卻不拘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沒有打領帶，比平時在辦公室時隨意了不少。
但他的目光很專注，等著書記開口。
董遠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從材料上移到顧佑安臉上。
“那個招商局的張雨桐，怎麼樣？”
顧佑安知道，董遠方主動問起來的人，肯定是想知道的越詳細越好。
顧佑安笑了笑，他沒有急著回答，先在心裡過了一遍詞，然後開口：
“張局長，是個有本事的人。咱們雲同本地人，十年前是市電臺的臺柱子，新聞主播出身。那時候市臺晚七點半的《雲同新聞聯播》，就是她播的。整個雲同，那個點開電視的，沒人不認識她。後來年齡上來了一些，退居幕後，去市廣播電視局幹過幾年，後來又調到駐京辦擔任主任。”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認真。
“她在駐京辦那幾年，幫市裡拉來了華夏煤業等幾家大型央企，好幾個專案都是她牽頭談下來的。去年初調任招商局局長，到任之後也沒歇著，陸陸續續簽了幾個合同。說實話，這人不簡單。”
董遠方靠在椅背上，聽著顧佑安說完，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在腦子裡把張雨桐的名字和她的履歷對上了號。
前幾天參加婦聯活動，張雨桐在一眾女幹部裡確實顯眼,不是那種張揚的顯眼，是那種站在人群裡、哪怕不說話也不被人忽略的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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