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蕭望舒雖然是上下級，但他不會在背後說頂頭上司的不是，只能穩妥地打圓場。
“主要還是統籌市委機關日常那一攤子事務。眼下機關事務局正在推進新幹部家屬區的規劃立項，這塊工作歸蕭秘書長牽頭協調。專案方案、徵地配套、戶型分配牽扯方方面面矛盾，他大半精力都耗在工地上，盯得比較緊。”
董遠方沒有接話。
電梯到了二樓，門開了，三個人走出來。
一樓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人看到他們，停步側身讓路。
董遠方走在前面，目光掃過大理石地面上的倒影，沒有說話。
他知道家屬區建設歸秘書長統籌，但終究是機關後勤基建，再繁瑣，也不至於擠佔掉所有向市委書記彙報工作的空間。
蕭望舒是市委常委，但凡有心跟進市委的核心決策，總能找到時間。
他不來，不是忙，是不想來。
只是眼下他剛到雲同不久，根基未穩，輪換政法委書記已經是省裡支援的結果，再動市委秘書長，動靜太大。
顧佑安的資歷還不足以一步到位接這個位置，其他人也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一個刻意保持距離的秘書長，雖然不順手，但也不是不能容忍。
走到大廳門口，陽光已經鋪滿了臺階。
董遠方邁步走出去，臺階下的黑色轎車已經發動，排氣管冒著淡淡的白氣。
他沒有回頭，彎腰鑽進了車裡。
顧佑安和裴啟明從兩邊分別上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合在一起，沉悶而乾脆。
車子緩緩駛出市委大院，拐上紅旗路，朝啟動儀式會場的方向開去。
在路上，董遠方看著窗外，還是在想秘書長蕭望舒的事。
董遠方不是真的要問蕭望舒在忙什麼。他點出這句話，是想把那層窗戶紙挑開。
在市委的架構裡，市委常委、秘書長是書記最貼身、最核心的助手，負責統籌市委機關的日常運轉，協調黨政之間的銜接，幾乎每一條工作線都要從秘書長手裡過一遍。
按理說，秘書長應該整天圍著書記轉，但凡有重要事項或工作節點，主動過來彙報和溝通是基本操作。
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蕭望舒除了必須到場的常委會，幾乎沒怎麼踏進這間辦公室的門。
平日裡走廊上碰見，也只是點頭招呼，不緊不慢，連腳步都沒有加快的意思。
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從距離感來看，已經遠遠超出工作節奏調整的正常範疇了。
秘書長手握全市機關排程、公文流轉、重大活動協調的核心許可權，如果跟書記之間始終隔著這層刻意保持的距離，時間久了，難免會讓其他部門也產生觀望心理，工作推起來就會多一層阻力。
董遠方沒有再想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一排正往後退的梧桐樹。
樹幹粗壯，枝葉還沒長密，稀稀拉拉的影子從車頂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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