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遠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側頭看向身側的溫清沅，神色柔和下來。
菜餚氤氳著熱氣，包廂內氛圍看似閒適，董遠方的問話卻暗藏機鋒。
衛婉儀淺淺一笑，語氣從容淡然：
“股市如同潮汐起落，有高潮，自然就有低谷。你也清楚，前兩年那場超級大牛市過後，市場持續降溫，這兩年整體行情低迷，本就處在週期底部。”
她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繼續說道：
“雲能股份本身趕上大勢偏弱，又接連吞下三根跌停，股價被恐慌情緒砸到極低位置。優質資產遭遇非理性殺跌，這樣難得的低價擺在眼前，我不可能不動心。”
董遠方不動聲色：
“聽你的意思，認定重組必定落地，不存在談判破裂的風險？”
“風險肯定存在，但是價效比足夠誘人。”
衛婉儀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實話講，我並沒有重倉押注，只是適度佈局，買得不算多。就算最壞的情況出現，重組談判受阻，以雲同能源的礦產資源和穩定利潤，當下的股價向下空間已經十分有限，損失可控。一旦重組順利推進，收益十分可觀，這筆買賣值得試一試。”
董遠方目光微微沉了沉。
她刻意強調倉位不重，彷彿只是淺嘗輒止、順勢而為的普通投資。
“我明白你的提醒。”衛婉儀笑著應聲，沒有正面回應訊息源頭，巧妙轉移話題：
“不談股票了。今天約你吃飯，主要還是感謝你推動雲同民投搭建平臺，給我們這些民間資本尋找到留在雲同投資的出路。”
飯局看似閒談，董遠方一直放心不下。
董遠方含笑追問：
“尾盤一下子吃進十個億，十個億都是你的？十億資金哪來的？不會是？”
一連串問題緊隨而至：
“你從哪裡調集十個億資金投入股市？這筆錢，該不會動用雲同民投的資金了吧？之前我們說好，雲同民投吸納的民間資本，全部定向服務雲同本地產業專案，助力煤炭資源整合，資金必須紮根實體，怎麼能違規流入二級市場炒股？股市波動劇烈，這麼大一筆資金，一旦遭遇風險，後果不堪設想！”
一旁的溫清沅也微微一怔，安靜放下手中筷子，平靜看向衛婉儀。
十個億的資金體量，絕非尋常的理財投入。
衛婉儀見狀，連忙擺了擺手，從容解釋：
“董書記不必緊張，你定下的規矩我牢記在心。雲同民投四百億專項資金專款專用，一分錢都沒有挪用，依舊預備200億借給雲同投資集團，用於雲同能源收購事宜。其他200億做投資。”
“這十個億，是我個人聯絡合作資本另行籌措，屬於體外資金，和雲同民投完全切割，不存在動用平臺資金的情況，不會影響市裡既定的產業投資計劃。”
董遠方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可心底的警惕絲毫沒有減弱。
體外資金，十個億重倉雲能股份，恰好卡在重組停牌前夕入場。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收盤前那筆近十億掃貨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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