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週，董遠方一頭扎進繁雜公務，穩住同州縣人事班子、盯緊煤炭整合基礎節奏、理順市委班子各項工作部署，件件落地、事事抓實。
可閒暇之餘，他總會陷入長久的深思。
老領導周研的點撥，始終在他腦海裡迴響：
世間任何人、任何事，皆有明確目的性，從無無緣無故的攪動與風波。
樊明軒突兀自首，主動攪渾同州縣這潭深水，幕後之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風波掀起後的最終局面，又在成全誰的利益？
他反覆推演、層層覆盤，卻始終差最關鍵的一環印證，整盤棋局依舊殘留巨大盲區。
懷揣著滿腹疑慮，董遠方整理心緒，準備再度前往昌河賓館約談樊明軒，兌現此前三天之約的後續問詢，撬開對方死守的真相。
車子平穩行駛在去往賓館的路上，私人手機忽然響起，來電人是天海科技董事長秦書恆。
董遠方抬手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秦書恆溫和的笑意：
“董書記，恭喜啊，雲同市的煤炭資源整合進度推進得這麼快，遠超預期。”
董遠方聞言淡淡回應，語氣帶著幾分務實無奈：
“秦董過譽了。原本計劃三月底完成全部簽約，眼下看來，大機率要延後一段時間。”
秦書恆笑聲不變，話語裡卻藏著別樣意味：
“我看最近進度分明是大幅加快了。煤炭整合的大事早點落地收官，你這位大書記，才能騰出精力，全力推進我們雙方的合作專案。”
一句看似尋常的恭維，卻讓董遠方心頭微微一動。他立刻放低姿態，帶著幾分歉意笑道：
“秦董，我聽出來了，你這是委婉批評我。”
“確實是我疏忽了。近期接連遭遇突發狀況，牽扯了大量精力，耽誤了雙方合作的推進節奏。”
董遠方態度誠懇，迅速表態：
“不過你放心，現在市裡各項局面已經徹底穩定，我們的合作可以全速提速。你抽空再來一趟雲同，咱們敲定細節、儘快簽約落地。”
簡單寒暄兩句，兩人結束通話電話。
董遠方放下手機，心底滿是自責。
這段時間他全身心撲在煤炭整合維穩、政壇風波處置、各方勢力制衡佈局上，確實疏忽了其他重點招商專案，耽誤了政企合作進度。
可轉瞬之間，秦書恆那句隨口的誇讚，反覆在耳邊迴盪，一股強烈的違和感驟然湧上心頭。
“最近進度加快了？”
他身在市委核心，日日緊盯整合工作，只知道整體節奏趨於平穩，從未察覺有所謂的“大幅提速”。
甚至因為樊明軒自首、政壇波動，前期不少礦企談判陷入觀望，進度本應略有滯緩才對。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董遠方抬眸，看向副駕駛落座的秘書裴啟明，語氣驟然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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