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去,夜色沉沉。
回到市委辦公室,董遠方沒有休息,把發改委主任孟弘途單獨留了下來。
“弘途,你回去之後,仔細梳理國家高鐵裝備產業的相關政策檔案,把這次動車組新擴建產線的全部批覆資訊、立項要求、建設指標全部摸透。好好挖一挖,看看政策條文裡面,有沒有能夠為我們雲同所用的有利條件。”
董遠方靠在椅背上,語氣鄭重:
“我們不能只靠嘴上爭取,要拿白紙黑字的政策依據說話。”
孟弘途鄭重記下:
“書記,我回去就安排業務處室連夜梳理,把全套資料整理成冊送過來。”
沒過兩天,厚厚的一摞調研材料、政策彙編送到董遠方的案頭。
一頁頁翻閱下來,一個關鍵資訊,讓董遠方心裡一動。
此前他一直預設,國家規劃是南北地域各落地一條動車組產線。
可正式立項檔案寫得十分清楚:是南方機車集團、北方機車集團兩大央企,各自新增建設一條動車組製造產線。
一字之差,格局完全不一樣。
北方機車集團這邊,背後有陳家的人脈加持,陳思晨手裡籌碼充足,志在必得。
喬恩博所在的雲同機車廠,隸屬於北方機車集團,在集團內部的排位並不佔優。
就算雲同把土地、配套、用工全部做到極致,和陳思晨去集團內部搶奪這僅有的一條名額,勝算微乎其微。
硬碰硬,大機率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董遠方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子裡快速權衡利弊。
死磕北方機車集團內部那一個名額,等於直接站到陳思晨以及陳家的對立面,就算拼盡全力,也很難翻盤。
既然這條路阻礙重重,何必死磕到底。
一個大膽的思路,在他腦海成型。
既然政策允許兩大集團分別建線,北方機車集團那條產線爭不過,那能不能把目光投向南方機車集團。
不需要去搶北方集團的名額,轉而主動對接南方機車集團,邀請他們跨區域,把他們那條新增產線,佈局落戶到雲同。
一旦南方機車集團的動車組產線落地雲同,一樣可以達成自己全部的產業構想。
雲同有充沛的能源,成熟的機械加工基礎,煤機產業可以轉化一部分零部件產能;新岡區又預留了大片工業用地,經濟開發區建成後,拿下兩條高鐵規劃。
只要條件談妥,南方機車集團來雲同建廠,同樣可以帶動鋼鐵、精密零部件、軌道交通配套上下游一大批企業集聚,壯大雲同裝備製造板塊,和自己原本的產業規劃目標完全重合。
而且這麼做,還巧妙避開了與陳思晨的正面競爭,不用直接捲入陳家的博弈漩渦。
想到這裡,董遠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孟弘途。
“弘途,檔案我看完了。我們調整思路。不要把全部精力吊死在北方機車集團這一條產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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