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黃原醫科大學周邊的街道,街邊餐館燈火柔和,人聲不喧鬧。
董遠方並不知道,隋若雲此番自雲同離開之後,並沒有直接動身返回京都市,反倒輾轉找到了衛婉儀。
衛婉儀得知隋若雲想見溫清沅,心裡也頗有幾分複雜。
隋若雲也好奇這位被董遠方放在心尖上,性情溫潤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模樣;另一方面隋若雲心裡揣著心事,希望借溫清沅的口,勸一勸深陷狂風巨浪之中的董遠方,停下小徑路礦舊案的追查。
於是這天傍晚,衛婉儀便帶著隋若雲,赴了溫清沅的約。
餐館選得安靜雅緻,離溫清沅平時工作的學校和附屬醫院不算遠。
包廂裡暖光灑落,桌上擺好了幾樣清淡適口的菜餚。溫清沅早早等候在此,一身簡單素雅的裝束,沒有刻意修飾,待人落落大方,從容平和,沒有半分尷尬與避忌。
落座之後,溫清沅主動給二人倒上茶水,談吐舒緩得體。
她不打探過往恩怨,不提及董遠方工作上的風波,閒談大多聊起醫科大學的日常,聊城裡的風物,語氣鬆弛,如春風拂面。
隋若雲安靜坐在對面,默默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溫清沅身上有一種歷經生死淬鍊出來的沉靜通透,不尖銳、不強勢,卻自有一份篤定的力量。
這一刻隋若雲心底已然明白。
自己和董遠方走過一段婚姻,兩個人曾經彼此消耗,性格、追求、身處的圈層本就隔著鴻溝。
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適合董遠方的歸宿。
她懂他骨子裡的理想與執拗,能夠接納他身上的責任與鋒芒,不必強求他改變,也不會試圖牽絆他的腳步。
席間,隋若雲數次話到嘴邊。
她心裡還記著此行的目的,想開口,請溫清沅吹一吹枕邊風,勸董遠方權衡利弊,不要再執意推進小徑路礦開挖,不要再拿自己的仕途去賭一樁陳年舊案。
可每一次抬眼,看見溫清沅那份淡然通透的神態,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隋若雲看得真切。
溫清沅深愛董遠方,可這份愛,不會凌駕於他的原則和事業之上。
她可以陪伴、可以分擔情緒,卻絕不會以私情去幹涉他公事上的抉擇。
去找她勸說,既是為難溫清沅,也是看低了董遠方。
一頓飯吃下來,隋若雲自始至終,半句勸說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衛婉儀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也沒有從中挑事,只是偶爾穿插幾句閒話,緩和席間微妙的氣氛。
晚飯接近尾聲,杯盤漸淺。
溫清沅端起水杯,淺淺一笑:
“若雲姐,以後若是回到京都市,有時間可以坐坐。”
隋若雲點頭,心底五味雜陳,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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