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最為拔尖的同志的確有著可以令人仰望的信仰和覺悟,但這並不能代表他們就一定比其他的同志更好。
葉格林沉默著點頭,然後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道:
“戈爾隆同志,你說得對。”
“在我們隊伍當中,最拔尖的那些同志,信仰堅定、覺悟高,能吃苦、能帶頭。”
“他們眼裡有光,心裡有火,盯著的是更遠的地方,是我們要建的那個新世界。”
“可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十個裡面能出一個,就已經是幸運的了。”
葉格林說道這往身後的椅子上靠去,右手拿著那個櫻桃木的菸斗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後他也嘆了口氣說道:
“十個裡面出一個,甚至百個、千個、萬個裡面出一個的同志,固然是好同志。”
“但剩下的九個人呢?”
“他們就不是好同志了?”
葉格林微微抬起握著菸斗的手說道,然後搖著頭給出了答案。
“我想肯定不是這樣的。”
“這兩類同志不是革命覺悟有沒有的問題,而是走得快和走得慢的問題。”
“你要說在隊伍後面的同志他們信我們嗎?信。他們願意跟著我們幹嗎?也願意。”
“可你要他們像前面的同志一樣,豁出命去,白天黑夜連軸轉,眼裡除了活計沒別的……我想他們是很難達成的。”
“不是他們不想,是做不到。”
葉格林話音落下,習慣性地把菸斗叼在了嘴上,儘管此時裡面已經沒有了菸絲。
他很快又取下了菸斗說道:
“人累了要歇,人乏了要睡,人想家了、想過安穩日子,這有錯嗎?”
“沒錯。一點錯都沒有,也不應該有。”
葉格林說完之後沉默了起來,戈爾隆也沒有繼續說話。
煤油燈裡的火苗在靜靜地燃燒著,透過玻璃燈罩折射出的光線在他們彼此的臉上跳著明暗不定的光影。
這一對平時在大問題上最愛互相爭吵的同志,在這個問題上一開始就達成了一致的意見。
然而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卻總是沉默多於對話。
回想著兩年前他們剛革命成功那會兒,隊伍死傷嚴重,緊接著又要面臨生死存亡的各種問題。
饑荒、寒冷、戰爭、撤離以及來到新根據地之後的艱苦求生,這些事情都逼著他們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力氣去應對。
那時候,大家都沒時間想別的。先活下來,是最該考慮的事情。
在這些困難面前,所有人都一樣。不管你是拔尖的那個,還是普通的那個,都得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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