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人的呼吸聲、焦慮聲和不耐煩的咳嗽聲充斥著整片空間,空氣渾濁瀰漫著潮溼的衣物和廉價菸草的味道。
水手、移民、小商販、外來旅客等各式各樣的人群沿著鏽跡斑斑的鑄鐵欄杆緩慢蠕動,像被無形之力推擠的沙丁魚群一樣隨波逐流。
擠過了漫長的隊伍,到了檢查視窗前也不安歇。
面色疲憊、穿著不合身制服的關員隔著厚厚的玻璃,用懷疑的眼神審視著每一本證件,重複著千篇一律的問題。
粗糙的手指一遍遍翻著護照,對著模糊的照片和本人看了又看。
行李被粗暴地開啟,私人物品暴露在冰冷的檢查臺上,被戴著棉線手套的手翻揀檢查。
中間但凡有一處地方出了問題,或者檢查人員覺得你出了問題,被檢查者就會被粗暴的架著離開,在交夠了保釋金之前這個倒黴蛋就別想離開海關大樓。
葉列茨基看著這樣的景象緊抿著嘴唇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雖然他以前來舊大陸的時候也經歷過兩次這樣的情況,但從未像這樣感觸良多。
這樣的感觸不是同情,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慍怒和無奈。
回想著他們入關的場景,那時候他們的行李被貼上特殊的標籤,無需開箱檢查,便由專用氣動管道系統直接送往專門的行李存放區。
那位海關官員手持鍍金的鋼筆,甚至都不用當著他們的面就在一份硬皮檔案上流暢地書寫好了他們所有的入關材料。
僅僅只是在幾處關鍵的地方,才會請葉列茨基象徵性地簽上了姓名。
接著他們會語氣溫和地解釋著條款,與其說是查驗,不如說是一場禮貌的文書儀式。
葉列茨基還記得那位名叫西里爾·菲茨傑拉德·阿什頓的工作人員在辦好這一切時候還十分熱情地給他們打著招呼。
“所有的檔案已經幫您辦理好了,尊敬的葉連金勳爵閣下。”
“我們已經和您的酒店接洽好了,他們的專車將在不久之後到達。”
“在這等待的過程中,也請您蒞臨我們的貴賓休息室,我們將提供全套的服務。”
當時辦完這一切事情的時候,全程不到十分鐘。
再看了眼下方的擁擠的景象,葉列茨基總算搞清楚了他心底複雜的情緒是從哪來的了。
葉列茨基搖著頭離開了窗邊,他用鼻腔嘆了口氣後說道:
“怪不得索特修斯先生你說這樣的生活待久了會讓人噁心,這面窗子應該是他們故意修的吧?”
聽到葉列茨基的話語,索特修斯也離開了窗邊,他帶著嘲諷的語氣回答道:
“這是當然了,帝國的混蛋幾百年前就是這鬼樣子了,能用鼻孔看人就絕不用眼睛。”
“欺負普通人就算了,還得找個好地方親眼目睹一番才行。”
“這幫傢伙……”
還沒等索特修斯吐槽完,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一些動靜,趕忙提醒著房間內的其餘兩人。
“注意點,外邊有人來了,繼續演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