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煙霧繚繞,空氣中混合著劣質麥芽酒、汗水和鹹魚的味道。
粗糙的木桌上油光鋥亮,圍坐著的大多是剛下班的碼頭力工、工廠工人以及一些無所事事的閒漢。
他們嗓門洪亮,言辭粗糲,話題也緊緊圍繞著今晚的焦點,但角度卻完全不同。
“押!必須押那個邪眼騎士團長能撐過第五場!”
一個膀大腰圓、胳膊上紋著錨鏈圖案的壯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裡的泡沫都濺了出來。
“我打聽過了,那傢伙可是真正見過血的狠角色!”
“幾年前在北邊邊境跟那些蠻子幹過仗,幾頭畜生能拿他怎麼樣?”
“放屁!”
旁邊一個瘦高個、眼珠滴溜溜轉的男人立刻反駁,他顯然是個訊息靈通的包打聽,此時他譏諷著嘲笑道:
“一個能打的邪眼教徒算什麼本事?”
“你知道卡斯坦盧斯伯爵從黑市弄來了什麼嗎?”
“聽說有從卡柏尼爾南部雨林搞來的劍齒恐爪獸,那玩意兒一爪子能撕開鐵皮!”
“還有人說,最後一場壓軸的,可能是條龍!真正的龍!那也不是凡人能對付的!”
他的話引起一陣驚呼和更熱烈的爭論。
“龍?真的假的?”
“管他呢!我就賭他們撐不過三場!那個賠率高!”
先前的壯漢繼續說道,而一旁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要我說,最值得賭的是那個機關術士。報紙上說了,他可能會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變數最大!”
“有變數就是有錢賺,你當卡斯坦盧斯家是做慈善的嗎?”
“他們既然坐莊了,那肯定是不可能給自己虧錢的。”
在這裡,卡斯坦盧斯堡的鬥獸表演不再是上流社會眼中粗鄙不堪的鬧劇,而是一場充滿懸念、可以寄託財富希望與發洩情緒的盛大狂歡。
對於這些終日辛勞、生活乏味的底層民眾而言,那種直接、暴力、充滿不確定性的刺激,遠比格斯蒂爾家那種遙不可及的優雅晚宴更具吸引力。
他們關心的是賠率、是血腥、是那種能夠短暫忘卻現實困苦的原始興奮。
雖然看不到現場的畫面,但報紙上白紙黑字的賠率卻是能夠看得清清楚楚的。
新興權貴們透過水晶杯審視著格斯蒂爾家的賓客名單,計算著人脈與商機;普通市民則在渾濁的麥芽酒氣息中,為卡斯坦盧斯家的賭局爭得面紅耳赤。
白水港彷彿被無形地分割成了兩個世界,各自關注著屬於自己的“盛事”。
然而,就在這沸反盈天的喧囂之下,很少有人會去留意報紙第二版角落裡一則不起眼的簡訊:
【本市訊,位於西克萊因區的阿夫頓家族槍械廠,其第三號倉庫於昨夜再度發生失竊案,據廠方稱損失不詳。這已是該廠在半個月內發生的第三起失竊案。西克萊因區治安署表示已加強該區域巡邏力度,但據知情人士透露,由於阿夫頓家族兩位遺產繼承人就是否支付額外安保費用存在分歧,類似盜竊事件恐難杜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