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隆的目光重新落在斯塔林臉上,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我已經指出了現階段的情況,第一集團軍開始有了一些小想法他們或許覺得自己的力量恢復了,或許覺得時機到了,想要試探我們,想要挑戰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看看我們的態度。”
“這的確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
他的語速加快了一些。
“我們根據地這邊,是不是就應該立刻、直接、用一場大規模的進攻作戰,去撕破臉,去把問題挑到明面上來,去告訴帝國:‘嘿,看這裡,我們不僅還在,我們還很強,我們還要主動打你們了!’?”
戈爾隆搖了搖頭,他的動作很慢,但很堅決。
“我的意思,不是說我們應該忍氣吞聲。”
“更不是說,我們怕了下游那個小王子,怕了第一集團軍。”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開始帶著一種內斂的力量。
“我的意思是,現在,我們整個根據地的主基調,依舊是建設,是發展,是積蓄力量,是讓更多老百姓能吃上飯,穿上衣,是讓我們的隊伍更壯大,讓我們的根基更牢固。”
戈爾隆的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強調著他的話。
“這才是我們最為根本的政治目的!”
“我們的一切行動,包括軍事行動,都應該服務於這個政治目標,這個大方向。”
“而不是為了爭一口氣,為了懲罰一下敵人的挑釁,就去進行一場高風險的、可能提前引爆全面衝突的軍事行動。”
他看向斯塔林,也看向其他幾位明顯傾向於主動出擊的同志,目光坦誠而銳利。
“萬一,我說萬一,”戈爾隆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們的軍事行動如果進行得太順利了,一下子把第一集團軍打得太疼了,甚至把他們手下的幾座城市給奪回來了。”
“大家想想,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他停頓,讓這個問題在空氣中懸停了幾秒。
“到時候,小王子怎麼向上面交代?馬爾森中將又該怎麼解釋?”
“他們精心編織的‘勝利’謊言,就會被我們親手撕得粉碎。”
“而帝國高層,那些原本不怎麼在意這片山區的大人物,他們的目光就會重新被吸引過來。他們會驚訝地發現,原來山裡的‘殘匪’不僅沒被消滅,反而更強了,還敢主動出擊了。”
戈爾隆的身體再次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到那個時候,我們面臨的,可能就不是第一集團軍和第七方面軍有限的試探和封鎖了。我們面臨的,可能是帝國重新調集起來的更多部隊,可能是一場比第一次布尼亞克戰役規模更大、更殘酷的圍剿。”
“而且,這一次,他們很大機率不會像之前一樣輕敵,不會有任何‘收復失地’就可以交差的僥倖。”
他的話語像重錘,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同志們,我們要清醒地認識到我們現在的處境。”
“我們的根據地現在是比剛來時安穩了,但我們遠沒有強大到可以無視帝國全力圍剿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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