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速稍稍加快,但每個字依舊清晰。
“而且,”葉格林強調道,左手拿著菸斗,用菸斗柄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他們也一定算準了,我們才是投鼠忌器的那一方。”
“為什麼?”
葉格林自問自答,目光變得銳利。
“因為戰後的這份微弱的平衡,一旦打破,對他們來說,雖然麻煩纏身,要應付上面的責問,要重新調兵遣將,要消耗錢糧彈藥,但終究,算不上是傷筋動骨。”
“沃爾夫格勒還在他們手裡。戈頓河下游的航道,還在他們控制之下。帝國的補給線,依舊暢通。”
“他們退一步,不過是暫時收縮,挨幾句罵,丟點面子。但他們根基還在,實力還在,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葉格林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他拿起左手握著的菸斗,湊到嘴邊,但並沒有點燃,只是習慣性地用嘴唇碰了碰冰涼的斗柄,然後又拿開。
“但對於我們,就不一樣了。”
葉格林的聲音更低沉了,他豎起右手一根手指,舉在身前。
“對於根據地來說這份脆弱的政治平衡,給我們帶來了難得的安穩。”
“有了這份安穩,我們才能有時間開荒,種地,修路,建廠,訓練新兵,整編隊伍,消化從舊大陸帶回來的技術和人才,安置源源不斷南下的難民。”
他的語速不快,但話語裡的內容,卻像一幅沉重的畫卷,在每個人面前緩緩展開。
“有了這份安穩,我們才能喘口氣,才能站穩腳跟,才能把根紮下去,才能一點一點,把這片山,這片水,變成我們的家,我們的堡壘,我們的根據地。”
“因此,他們就篤定了。篤定了我們,才是最不敢、最不敢打破這個平衡的一方。”
他放下了豎著的手指,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燈光從他背後照來,讓他的臉大部分隱在陰影裡,只有眼睛和額頭的部分被照亮,顯得輪廓格外分明。
“很顯然,他們賭對了,我們就是投鼠忌器的那一方!”
“他們吃準了我們不敢動,他們知道我們要發展,要時間,要穩定!”
“所以他們才敢試探,才敢伸手,才敢一點一點,試探我們的底線,擠壓我們的空間。”
他說完了,身體重新站直,雙手離開桌面。
議事廳裡嘈雜了起來。
葉格林的目光落在斯塔林臉上,後者的的鬍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卻沒有開口。
葉格林也沒有等他開口。
他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有些豁達地說道:
“既然對方已經篤定了,篤定了我們不敢打破布尼亞克地區這脆弱的政治平衡。”
“那麼,我們就不在這裡打,不就行了?”
這話說出來,議事廳裡的氣氛開始沸騰了。
疑惑、不解、驚訝、思索,各種情緒在喧鬧聲中交織,在每個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裡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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