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安東老哥你也知道,咱這種在水上討口子的人,賺錢有多不容易啊,能養活自己就已經不錯了。”
老安東此時也喝了一口酒,臉上的悵然裡多了幾分共鳴,他重重嘆了口氣說道:
“沒想到你們這些有船的也過得不容易啊……”
“不過你剛剛那句話算是說到我心坎裡了,咱水上討生活的,哪有容易二字。”
“尤其是這兩年啊,這要交的稅是一漲再漲,不管是海港口還是河港口,抽成都越來越狠。”
“咱跑一趟船,除去稅款、碼頭雜費,剩下的錢用來餬口都夠嗆。”
“不瞞小哥你呀,我這艘船這兩年來都換了四任船主了,估計再過不了幾天就要換第五任了。”
聽著老安東的抱怨,米哈伊爾也皺起了眉,然後悄悄地把這個資訊給記在了心裡。
他接過話頭繼續說道:
“那可不是嘛,你們跑河船的都這樣,我們跑海船更是如此。”
“遠洋一趟本來就風險極大,一旦遇上風暴就可能船毀人亡。”
“但這些對我們來說可能都還只是個小問題。”
“真正的大問題是,等我們辛辛苦苦地把貨物運過來了,結果您猜怎麼著?”
“嘿,這本地的稅率他孃的變了!”
“那幫當官的人啊,想收稅的時候總能變出新花樣來。”
“哈哈,那是啊,來小兄弟敬一個!”
米哈伊爾的話讓老安東十分認同,他主動敬了一杯酒。
然後兩人就在這個話題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但他們越說就越是覺得鬱悶。
最後誰也沒再繼續開口了,就這麼靜靜望著河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不知是不是耐不住寂寞,老安東這時候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朝河面抬了抬下巴,刻意轉移話題說道:
“算了,這些煩心事咱們就不談了吧。”
“不過說起來,米哈伊爾老弟你這來的可是個好季節啊。”
“你看今天這天氣可真好,一年之中也就這四五月份能有這般好景緻可以看了。”
聽著老安東的感嘆,米哈伊爾也笑著點了點頭,又順手把自己手裡的酒遞了過去。
“是啊,老安東老哥,這戈頓河的春天,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也就這幾天比較耐看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咱頭上總算是沒了那雲盤子了。”
米哈伊爾手指著船後的那片天空,老安東也聽懂了他的話,跟著笑道:
“是啊,沒了那雲盤子,這天氣是真的變好了,而且我聽鄉下的親戚說這兩年的糧食都增產了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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