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到,整個希德羅斯大地就像換了副脾氣一樣。
河面上的風不再是春天那種黏答答的潮冷,而是被太陽曬透了再吹過來一般,溫溫熱熱地撲在了人的臉上。
戈頓河兩岸的山坡綠得發翠,密密匝匝的喬木和灌木交纏在一起,把山體的褶皺全都給填平了。
遠遠望過去像一塊巨大的綠色絨布一樣。
夏風溫潤,伴隨著隱隱開始喧囂的知了聲從高高的山坡上吹拂下來。
今天,東南遊擊隊的大隊長託卡列夫正坐在山上一塊讓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大石頭上。
他背靠著一棵松樹,兩條腿叉開伸著,把軍帽扣在臉上遮光,看起來活像一個真正偷懶的莊稼漢。
但沒睡多久,他就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他抬手把帽子從臉上撥開一條縫,眯著眼看了看頭頂上被柳條切碎了的天光,又扭頭朝旁邊的政委希普利亞問道:
“喂,政委啊,你說我們這次遇到的敵人怎麼這麼無聊啊。”
“這都多少天了,還擱那不出門當烏龜呢。”
“除了上個星期派了一個團跑到文德鎮去把咱們的鎮子佔了之外,其他時候就沒見過他們挪過窩了啊。”
政委希普利亞偏過頭看著託卡列夫,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然後不急不慢地說道:
“敵人安分點不是挺好嗎?”
“你前一陣子帶人不停去撩撥他們,每天晚上又是打槍又是摸哨搞偷襲的,他們來的時候就是小心翼翼的。”
“提前放人登陸,發現碼頭那沒人之後沒有冒進反而等天亮之後兵分兩路偷偷進攻。”
“雖然他們做的那些事情被我們看了個笑話,但也能體現出這次來的敵人之精銳,不是之前的第三集團軍能比的。”
“要真排個序的話,也該是此前敵人第二集團軍的那種水平。”
對於在上一次戰爭中唯一在戰略上和革命軍打了個平手的敵人,革命軍內部對於第二集團軍以及他們司令克勞茨·法弗納海軍上將都有著很高的評價。
這一點從革命軍對他們所取的外號就能看得出來。
第一集團軍司令卡森堡王子雖然身份上更加高貴,但由於他們第一集團軍在戰場上被革命軍正面擊潰過兩次,所以喜提了一個小王子的稱呼。
上至葉格林、戈爾隆他們這些革命軍執委,下到普通的革命軍戰士,都會如此稱呼一個尊貴的帝國王子。
反倒是在那場戰爭中對他們造成了足夠困擾的第二集團軍和第七方面軍司令,獲得了海大將和七將軍的稱呼。
可以預見的是,等這次反圍剿結束之後,估計又要有一個帝國王子喜提一個他本人絕對不會喜歡的稱號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而現在擺在託卡列夫和希普利亞面前的問題是,敵人本就敏感謹慎,又經過託卡列夫帶人突襲了幾個星期之後就變得更加保守了。
他們現在想打調動敵人打運動戰,但奈何對方就是不肯接招。
“是啊,這個問題我現在也頭疼呢。”
政委希普利亞微微搖頭,然後又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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