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希普利亞說的事情,其實就發生在上週四晚上。
託卡列夫又組織了一波人手去襲擊敵人在文德鎮碼頭的陣地,但結果卻發現敵人重新佈置了防線。
“他們擯棄了傳統的巡邏哨兵,而是改用了暗哨的方式,並且外圍的掩體高度也加高了很多。”
“這說明他們已經摸清了我們之前的襲擾規律,並且開始有意識地防範我們偷襲補給線了。”
說到這,政委希普利亞眼神專注地看著託卡列夫問道:
“託卡列夫同志,這所有的細節加在一起,你告訴我,這像是一支沒有經驗、不會總結教訓的部隊嗎?”
託卡列夫沒吭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軍帽邊緣,把帽簷捏出了一道淺淺的褶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聲音悶悶地說道:
“政委啊,你說的那些我也不是不知道。”
“但我也只不過是嘴碎唸叨一下而已啦,你別上綱上線的好不好?”
希普利亞看著託卡列夫的這番模樣,眼睛裡的笑意淡了一些,但語氣卻依然不緊不慢的。
儘管兩人年紀相差不大,但他還是像個大人在哄一個犯了錯還要嘴硬的半大孩子一樣,說道:
“託卡列夫同志,如果要論資歷,你比我高。”
“我加入雷曼沼澤游擊隊的時候,你就已經是游擊隊的一個班長了。”
“你在沃爾夫格勒大起義的時候已經可以帶兵打仗了,而我卻只能在後方幫忙疏散民眾。”
希普利亞這番話說得很是誠懇,託卡列夫聽得出來他的話語中沒有任何陰陽怪氣的成分,但也正是因為對方的這份坦誠,他反而感覺到心裡有點發毛。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葉格林在批評他的時候從來都是這般坦誠的模樣。
政委希普利亞繼續說道:
“要論指揮戰鬥的經驗,託卡列夫同志你肯定是遠勝於我的,咱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這一塊你就是比我行,你的戰場直覺比大部分指揮員同志都要厲害。”
“上次你帶著偵察班摸到文德鎮碼頭外圍轉了一圈,回來當晚就把我拉到地圖前面,指著他們那個圓形的防禦圈跟我說,這東西不是隨便擺的,每個火力點都能互相支援,正面硬啃的話傷亡小不了。”
“那時候你說咱們原先的方案不可行,強襲雖然能取得成果,但部隊也有可能撤不回來。”
“我當時不理解你的做法,但你還是想辦法說服了我,讓我們把強攻的方案給撤了,臨時改成了長週期、高強度、低烈度的襲擾消耗戰。”
“現在這麼多天過去了,事實已經證明你當時的判斷就是正確的。”
政委希普利亞毫不掩飾自己之前的錯誤,並且表情十分認真地總結著託卡列夫的正確方案,他說道:
“那時候要不是你攔住了我改變了我們的計劃,我們可能在頭一個禮拜就在碼頭外面把咱們東南遊擊隊的老本都賠進去了。”
此時,這位年輕的政委停了一下,像是在心裡給接下來說的話找一個合適的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