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負責維護火炮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技術軍士,此人的頭髮已經花白了,臉上也有著很深的皺紋。
他在炮兵這個崗位上已經幹了二十年,跟火藥和引信打了一輩子的交道,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塊被反覆淬過火的鐵一般生硬沉默。
面對貴族連長的指責,他只是蹲在地上臉色平靜地看著來人,然後用不急不慢的聲線回答道:
“中尉,不是我們乾的。”
“不是你們乾的還能有誰?”
中尉的手指差點戳到他的鼻子上,“三個團的炮兵陣地都合併了,整個鎮子就這裡有炮!”
“不是你們乾的難道是鬼乾的?”
老軍士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但異常篤定地解釋道:
“我們剛才連炮彈都沒上膛,彈箱也鎖得好好的,炮栓還掛在保養支架上呢,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過來看。”
“而且中尉,這個動靜也不像我們75毫米山炮能弄出來的。”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朝煙柱升起的方向指了指說道:
“剛才那一聲你應該也聽到了,那個分量,那個震動範圍,沒有150毫米以上的口徑是打不出來的。”
“我伺候了快二十年的火炮,在這上面我不會說謊的。”
埃伯哈德中尉張了張嘴,火氣還在上一句話的尾音裡,但此時卻被老軍士的這番話給堵在了嗓子眼裡出不來了。
他知道這位老技術軍士的本事,自然也願意相信他的判斷,但他想不明白的是……
“150毫米?”
“咱們團可沒有150毫米的炮啊,這可是師屬炮兵團才有的,但問題是咱們波五一師的師部在霍米林茨克啊。”
看著疑惑的連長,老軍士沒有接話。
但是他卻鬼使神差地抬起頭來,把目光投向了東北方,那是文德鎮所在的方向。
坡地上那片在陽光下安靜曬著的白牆紅瓦。
接著下一刻!
他先是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呼嘯,那聲音輕得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吹了一聲口哨,而且只吹了半聲就停了。
然後他眼中的整個世界就碎成了一片白色!
轟!
第二發炮彈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炮兵陣地旁邊不到二十米的一個彈藥集結點上,引爆了堆放在那裡的照明彈和訊號彈。
烈焰和濃煙同時騰空而起,白到刺眼的鎂光把正午的太陽都壓暗了一度,燃燒的碎屑像煙花一樣朝四面八方迸射出去。
氣浪把埃伯哈德中尉整個人掀飛了兩米遠,後背著地狠狠地摔在地上,老軍士被衝擊波推得仰面跌進了一條排水溝裡,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蜂鳴聲。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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