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頓夫斯克的夏天總是被一層金紅色的光暈籠罩,沉浸在一片安靜而祥和的氛圍之中。
作為文德鎮東面最遼闊的區域,這裡河網交錯、山谷縱橫,是天然的糧食生產基地。
肥沃的河谷平原孕能育出源源不斷的糧食,能養活成千上萬的人。
這樣的地理條件讓這裡成為了革命軍根據地新的大糧倉,同樣也成為敵我雙方暗中角逐的焦點。
因為誰能掌握這片土地的糧食,誰就握住戈頓夫斯克的命脈。
戈頓夫斯克今年的雨水比往年多了一些,入春以後一連下了十幾場大雨。
也得虧去年的時候革命軍就組織了本地農民開始大規模修建水利設施,不然這些雨水很可能早就把大面積的田地給沖毀了。
此時從北面往整個山谷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麥田沿著蜿蜒的河流依次鋪開,金黃色的麥浪在午後的熱風裡一層推著一層,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抖開了一匹又一匹熟透了的綢緞一般亮眼。
這種好年景越看越會讓人感到安心,但今年卻不太一樣,這樣的美景看多了反倒讓人有些心裡發緊。
波爾夫此時正站在彎月谷南面一處山坡上。
他把草帽摘下來扇了扇風,眯著眼睛把整個季夏鎮都從上到下給掃了一遍。
他是天不亮就從鎮上出發的,一個人拄著根木棍走了三個多小時的山路,褲腿上濺滿了泥點子,套在鞋子外邊的草鞋底子都磨得薄了一層。
作為整個戈頓夫斯克根據地游擊總隊的總隊長,同時兼任彎月谷軍事後勤辦主任,波爾夫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鎮上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調撥物資的安排、各村民兵隊的輪換安排、後勤處那邊要的倉庫選址方案,每一樁都得他親自過問,可他心裡最放不下的還是這一片片的麥田。
昨天傍晚他聽巡邏隊回來的人說,南面這裡的已經有幾片地的麥子開始成熟了。
本來這樣的事情是會讓人感到高興的才對,但奈何前幾天他就收到根據地中央傳來的訊息。
信件上說,下游的敵人正在集結兵力,並且有大規模水軍調動的痕跡。
如果他們只是去支援文德縣那邊的前線,敵人大可不必出動這麼多水面艦艇。
所以根據地中央那邊就判斷,敵人除了要支援文德鎮的戰事之外,也很有可能要來試探戈頓夫斯克這邊的局勢。
波爾夫他們不怕和敵人戰鬥,但是他卻害怕敵人來的時間太過巧合。
現在正是夏收的季節,每一粒糧食都關乎到本地民眾今年的生存問題。
所以他現在才會很急,因為他們必須趕在敵人到來之前,將所有成熟的夏糧搶收完畢,並運到山上的安全區域,修建糧倉妥善儲備。
這是一個艱難的任務,但波爾夫卻沒有任何畏懼。
在收到訊息的當天晚上他就把後勤辦的人全叫了過去開了個短會,把中央給的情報大致說了一遍,然後也組織著眾人把搶收的事情一樁一樁地佈置下去。
接著他又連夜寫了兩封信派人送到了東北面的幾個村子去,讓他們第二天中午以前把人組織好,先支援南面的村子把糧食收了,在一路北上收他們村子的。
得益於之前大半年的建設,整個彎月谷地區的老百姓對於革命軍十分信任。
有著修堤壩擋洪水的先例在前,本地的老百姓自然也願意聽從革命軍的安排,開始從南到北收穫糧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