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方情報人員在敵後的秘密調查,敵人似乎已經在瓦洛加以及巴爾季諾這兩個城市當中組織建設了一些簡易的軍工廠。”
“雖然規模不大,裝置也相對簡陋,和我們夏倫卡這邊的正規兵工廠沒法比,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我們的人目前還沒有來得及滲透到這兩處軍工廠的內部去,但從他們在工廠外圍觀察到的生產活動以及透過廢料回收渠道獲取的資訊來看,革命軍在瓦洛加和巴爾季諾的這兩個生產基地至少已經具備了生產手榴彈和復裝彈藥的能力。”
“雖然產能暫時還不足以完全替代從文德縣調撥的部分,但從長遠來看,一旦他們的產能規模擴大,我們對戈頓夫斯克的全面封鎖就會變成一個漏了水的木桶,堵住這邊必然就會漏了那邊。”
馬爾森聽到這裡,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份報告,用目光迅速地掃了一遍上面列出的各項資料和來源註釋。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有兩三分鐘,然後他將報告合上,放在了自己手邊那摞檔案的最上面,用手指在封面上點了點,用一種下定決心的語氣說道:
“這份情報很重要,斯特塞爾,非常重要。”
“你儘快把它整理好,務必要保留所有的來源資訊和統計資料,最好連那些雜七雜八的原始情報都一塊保留。”
“之後就給我送到沃爾尼總督府去,交到瓦瑟堡王子殿下的參謀班子裡。”
“我們的新朋友應該多看看這些東西,才能對戈頓夫斯克這個地方有進一步的瞭解。”
說到這,馬爾森將軍隨即就壞笑起來。
“我們需要提醒他這裡的泥潭到底有多深,免得他對自己即將面對的局面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當然,他們要是自己理解錯了,那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
斯特塞爾也跟著笑了笑,他點了點頭,拿起筆在便籤上迅速地記下了這個指令。
記完之後他放下筆,起身走到牆角那張小茶臺前,拿起了放在酒精爐上保溫的銅壺,往一隻白瓷茶杯裡倒上了熱氣騰騰的紅茶。
他把杯子端到馬爾森面前,然後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用一種比剛才彙報工作時更放鬆卻也帶著幾分試探的語氣笑著說道:
“既然將軍大人都把瓦瑟堡王子給稱作新朋友了,那看來這次對維里納格勒的訪問應該很順利啊。”
馬爾森端起茶杯,先是低頭聞了聞那股熟悉的茶香,然後不緊不慢地品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搖了搖頭,臉上那個笑容裡多了些自嘲的意味,說道:
“結果自然是讓人高興的,但過程嘛,就不是很順利了。”
他把身體往皮椅裡靠了靠,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開始向斯特塞爾講述這次維里納格勒之行的種種曲折。
“這位瓦瑟堡王子啊,我必須得說,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特立獨行的上位者。”
“你跟他打交道的時候會覺得很舒服,舒服到你會忘記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帝國軍務部最龐大的一支力量。”
“他待人接物的本事那是真的好啊,不管是面對我這個第七方面軍的司令,還是面對總督府門口那個擦皮鞋的小孩,他都能用同樣的態度跟你說話。”
“不卑不亢,不遠不近,能讓你和他說話的時候覺得如沐春風。”
“他跟我聊音樂、聊繪畫、聊遠東的瓷器,聊什麼都能聊得頭頭是道,而且不是那種賣弄的聊法,是真正會讓你覺得他對這些事物有著屬於自己的獨特理解和看法。”
馬爾森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但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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