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談及卡森堡王子在戰後一系列精妙政治操作的時候,馬爾森將軍眼底可是帶著好幾分真切的認可。
他對此毫不吝嗇地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在他看來,他們的這位王子殿下雖然在正面戰場之上吃下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敗仗,麾下第一集團軍戰力折損慘重、建制近乎崩壞,並且他本人花重金打造的王子親衛隊也損失過半,並且還在之後讓如此珍貴的黑公爵實驗型機甲流落到了聯盟那邊。
但這些損失卻終究抵擋不了他在戰局落幕之後所帶來的價值。
“他做了一件遠比打贏勝仗更穩固、更長遠、也更加符合帝國皇室利益的大事。”
馬爾森端坐在茶席之前,語氣從容而通透,他緩緩地拆解著這場隱蔽的政治博弈。
彼時第一集團軍戰敗的訊息剛剛傳回後方,整個布尼亞克的戰局頓時就陷入了一片混亂。
革命軍依舊佔據著多處地盤,帝國軍隊也依舊被堵在了布尼亞克總督區之外。
這一戰之中,卡森堡王子麾下的嫡系部隊損失慘重、表現糟糕,而海軍上將法弗納帶領的第二集團軍卻打出了亮眼的戰果。
但帝國的朝堂鬥爭向來殘酷而複雜,一個在陸地上打出了驚人戰果的海軍上將,很快就會成為引來禍端的緣由。
帝國的政治壓力需要釋放,而彼時的法弗納海軍上將自然就成為了最佳的人選。
然而就在這局勢動盪的關鍵節點,剛打了大敗仗的卡森堡王子卻突然出手,靠膽大而精妙的政治操作,將身處政治風暴中心的法弗納體面地保全了下來,幫海軍派系避開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這份人情讓海軍派系的人,即便知道了他之後要做的事情,也必須捏著鼻子給認下了。”
馬爾森輕輕端起微涼的茶水,目光望向茶室窗外已經接近黃昏的景色,語氣裡也多了幾分看透了的感慨。
常年觀摩帝國政治浪潮的他,實在太清楚帝國海陸兩軍那根深蒂固的對立與隔閡了。
帝國陸軍與海軍常年因理念相悖、權責交錯、立場相反的原因,平日裡早就是摩擦不斷、針鋒相對的樣子了。
“但有時候啊,雖然咱們陸軍和海軍的人互相看不順眼,但我們也不得不承認的就是,他們海軍那邊的確是要更團結些的。”
馬爾森將軍此時微笑著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感嘆道:
“海軍議會里面的那些個老古董雖然都是群卑鄙的海盜混蛋,但他們比起手上的利益,好歹還能多講些江湖道義。”
“這可比我們派系複雜的陸軍要好上一些的。”
克倫斯克參謀長微微點頭。
在他心裡,對海軍那幫人的鄙夷是刻進了骨子裡的,是幾十年軍旅生涯所培養出來的本能反應。
但將軍說的話他也能聽懂,畢竟在護犢子這一點上,海軍那群混蛋確實做得比陸軍體面。
他們關起門來怎麼爭吵是一回事,可一旦有外人要動他們自己人,那三支公國艦隊就能擰成一股繩,把海軍議會里那些平日裡互相罵孃的老傢伙們團結得像一個人似的。
當然,此時他們倆這般直擊軍方派系痛點、評判兩軍優劣的言論,只適合在私下茶室閒談,是絕對不能流傳到公開場合的。
而且別說公開場合了,就算是在第七方面軍的軍官食堂裡,這話也不能漏出去半個字。
畢竟帝國的海陸矛盾由來已久,久到已經成了一種傳統了。
兩軍在公開場合就沒有不針鋒相對的時候,哪怕是在軍務部主持的聯合會議上,兩邊的人也要為誰先入場、誰坐哪個位置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較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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