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格林的文章有很多,但是我現在要著重向你推薦他的《論長期革命與持久戰爭》這篇文章。”
馬爾森將軍伸手指了指克倫斯克手裡那本紅皮小冊子,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說道:
“你把目錄翻開找一下,應該在第二十幾頁。”
聽著馬爾森將軍的建議,克倫斯克當即就翻開了小冊子的扉頁開始查詢這篇文章的頁數。
他用手指順著目錄上密密麻麻的標題一行一行地往下劃,眼睛也在仔細地檢視著,這目錄上的標題各式各樣的,有的在講土地分配,有的在講工人組織,有的在講帝國主義的本質。
當然最多的還是在講他們造反的道理。
很快他就在其中找到了那篇文章,當即把手指停在了頁碼旁邊準備翻閱。
但就在他忙活這些事情的時候,馬爾森將軍也沒有停下對話。
他重新坐回沙發裡,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端著茶杯說道:
“我剛剛給你推薦的這篇文章,其發表時間很有意思,竟然是在沃爾夫格勒的暴亂之前。”
“早在他們還沒有造反之前,葉格林就已經在文中清晰剖析了革命軍與帝國之間天差地別的體量差距、資源差距、軍力差距與底蘊差距。”
“他明確斷言北希德羅斯新生的革命力量,在早期弱小稚嫩的階段,是絕對不能與帝國主力部隊展開大規模或者長時間的正面軍事對峙的,否則只會迅速被強勢碾壓、徹底覆滅。”
“但是呢,他同時也精準規避了另一種極端思路。”
“他在下一段又明確指出了,規避正面消耗對峙,絕不代表可以盲目奉行軍事冒險主義。”
“新生的革命武裝,絕不可以寄希望於通過幾場決定性的戰役,就妄圖一舉擊潰底蘊深厚、體量龐大的帝國。”
“他在文章中就直白地定論了,他們的革命武裝與帝國之間的博弈抗爭,註定是一場漫長的、持續的、跨越時代的持久對局,絕非數年數十年便能分出勝負。”
“他們想要徹底推翻帝國的統治、贏得最終的勝利,就必須做好蟄伏發展、持續抗爭一兩百年的長遠準備,以代代接力的方式穩步推進革命的程序。”
馬爾森將軍在說起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地欣賞。
他的聲音裡帶著發自內心的讚歎,好像他說的不是一個敵人而是自己這邊某個了不起的人物一樣。
“我最佩服葉格林的一點就在這裡,他身為壽命不過百年的普通人,竟然將自己的計劃給拉長到了上百年的維度當中。”
“對此他給出了一個三步走的策略,第一步就是在北希德羅斯建立一個他們自己的政權,不是流寇性質地佔領幾個村鎮就完了,而是一個有完整行政體系的政權。”
“然後第二步就開始以這個政權為基礎與帝國長期對峙,不是被動的對峙,而是主動的、有策略的對峙。”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還必須在全世界範圍內傳播他們的思想,讓帝國的其餘的殖民地都接受他們的造反理論,把他們自己的那套東西從一個地區性的思想變成一個世界性的思想。”
“之後才能進入到他所預言的第三個階段,那就是率領除帝國核心區域之外的所有地區一起加入到和帝國的龐大戰爭當中,讓全世界反抗帝國的勢力都聯起手來共同推翻帝國,然後他們才可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當論述完葉格林的這一番理論之後,即便作為敵人的馬爾森將軍也不由得拍手叫好。
“所以啊,克倫斯克,你看,這才叫真正的氣度呢!”
“別人家的戰略規劃撐死了就是五年十年的,他倒好,一開口就是一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