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在異世界打游擊那件事》第1362章 熱情的翁達克和巴林的顧慮(未完成版)(2)

作者:八十保底酋長·2個月前

“你把時間安排地這麼緊,我怕到時候趕不及了呀。”

翁達克聽到“海爾嘉大姐頭”幾個字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左手握拳啪地一聲拍在右手掌心裡說道:

“哎呀!你早說啊,有這事我們幫你啊!”

“反正我現在是要去喊人的,到時候把大家都拉上,一起幹完活我們一起下山。”

“不就一根橫樑嘛,多幾個人手,半天的工夫就換好了,耽誤不了明天出發!”

巴林還想繼續再狡辯些什麼,但翁達克這個急性子卻比他的話語快多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傢伙的兩條腿都已經倒騰得飛快,腳底板拍在土路上揚起了一串灰塵,遠遠看去像是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土豆一樣。

他一邊跑一邊扯著大嗓門在村子裡嚷嚷開了。

“喂!有沒有清閒的小夥子?”

“都出來幹活了!”

“我們跟著巴林老哥一起去糧倉那邊幫忙修橫樑,有空的都過來!我們幹完活明天好下山!”

他的聲音在山崗間傳出去老遠,回聲在兩側的山壁上彈了幾個來回才漸漸消散。

他們這個村子坐落在兩座山崗之間的一片緩坡上,坡地的走勢從北往南慢慢低下去,站在村子最南頭的那塊大岩石上可以望見山腳下那條蜿蜒的河谷。村子不大,也就是幾十戶矮人湊在一起搭起來的一片聚居點,房子都是就地取材用山石和粗木壘起來的,石牆厚實得連冬天的寒風也鑽不透,窗戶開得小,窗框是直接用整塊青石鑿出來的,縫隙裡塞了乾薹蘚防蟲。屋頂上鋪著層層疊疊的杉木皮,用石頭壓了邊角防風,煙囪多數是用黃泥和碎石砌的,燒飯的時候每家每戶的煙囪裡都冒出一縷青灰色的炊煙,在山谷的微風中慢悠悠地散開。

各家各戶之間沒有整齊劃一的街道,房子東一棟西一棟地散落在坡地上,中間被菜園、雞圈和柴火垛隔開。菜園裡種著蘿蔔和甘藍,葉子還綠油油的,雞圈裡的蘆花雞正埋頭在食槽裡啄食昨天剩下的麥麩。唯一算得上公共空間的就只有村口那棵老橡樹下的石桌和幾塊被坐得光溜溜的大石頭,那是村子裡的人收了工之後湊在一起喝麥酒擺龍門陣的地方,石頭表面被無數個屁股磨得光滑透亮,泛著一種只有歲月才能打磨出來的溫潤光澤。

他們這個部落不大,總共也就那麼幾十戶人家。但這一帶的山崗間像他們這樣的矮人村落還有好幾個,分散在周圍幾座山頭的坡地和山坳裡,彼此之間隔著半天的腳程,平時走動不算頻繁,但逢年過節或者遇到大事的時候都會互相通個氣。壩上的海爾嘉是這幾個村子共同推舉出來的首領,這在矮人的傳統裡不是靠血統繼承的,而是靠本事和威望掙來的。

巴林站在院門口,看著翁達克的背影消失在土坡下面的岔路口。那個岔路口往左走是去糧倉的方向,往右走是去其他幾戶人家的方向,路口堆著一垛乾草,草垛頂上蹲著一隻花貓,正懶洋洋地用後腿撓耳朵。巴林的表情有些糾結,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對著誰說,最後只能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嘆了口氣轉身回了院子。

他剛走到棚架下面,彎腰想把剛才擱在矮凳上的針線盒收起來,就聽見院子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那步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踏實,腳跟著地的時候會發出一種沉悶的聲響,那是常年穿厚底皮靴走山路的人才會有的走路方式。他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回來了。

諾爾維扛著一捆柴火從土坡上走下來。柴火捆得比他自己還寬,少說也有四五十斤的分量,壓得他走路的時候微微弓著腰,但呼吸倒是平穩得很,顯然這點分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負擔。他比巴林矮了不到一個拳頭,但肩膀要寬出整整一圈,兩條胳膊粗壯得像小號的木樁,露在短袖外面的小臂上佈滿了常年劈柴砍樹留下的細小傷疤。他的頭髮顏色和巴林一樣都是棕褐色,但是比巴林短得多,因為每次頭髮剛長到能遮住耳朵的時候他就嫌麻煩用刀子自己剃了,剃得高低不平的,後腦勺上還有一小撮剃漏了的地方翹著,被巴林唸叨了無數次他也不改。

諾爾維把柴火卸在廚房門外的柴堆上,拍了拍肩膀上沾的木屑和樹皮碎渣,抬起頭看了巴林一眼。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珠的顏色很好看,是那種山澗水潭底部的深綠色。他看了看巴林臉上還沒完全褪去的糾急表情,又扭頭看了看土路盡頭翁達克揚起的灰塵還沒完全落下去的方向,然後疑惑地問了一句:“哥,我剛才在坡上聽見翁達克喊人去修糧倉。海爾嘉大姐頭什麼時候讓咱們去修糧倉的,我怎麼不知道?昨天咱們不是剛去看過嗎,那個糧倉的橫樑我拿斧背敲了好幾根,都是好的啊,沒聽出有蟲蛀的空響。”

巴林沒有回答。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拽住諾爾維的胳膊,把他從院子裡拉進了屋裡。木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地落下來幾縷。屋裡光線比外面暗得多,只有一個朝東的小窗戶透進來一束微弱的晨光,照在正中間那張用粗木板拼成的飯桌上,桌面上的木紋被多年的油漬浸潤得發黑發亮,桌角擺著一隻缺了口的陶罐,裡面插著幾根幹了的山花。

巴林把剛才疊好的那件外衣從矮凳上拿起來隨手丟給諾爾維,然後背過身去收拾桌上散落的碗碟,把兩隻木碗摞在一起,又把一把木勺插進碗裡,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在用忙碌掩蓋什麼。“糧倉是沒有壞,”他嘟囔著說道,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對著桌子說話而不是對著弟弟,“不過我的確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山上找最壯的那棵樹,一起抬回來。你是我弟弟,這個事情只有你能幫我。”

諾爾維接過衣服抖開來看了一眼,是自己那件幹活時穿的灰布外衣,袖口的裂口已經縫好了,針腳又細又密,比他自己縫的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他漫不經心地把衣服放在桌角上,撓了撓後腦勺上那撮翹著的頭髮,一時間還不明白自己哥哥為什麼要讓自己去幫忙砍樹,還是砍最壯的那棵。砍樹這種活計平時不都是隨隨便便找一棵夠用的就砍了嗎,怎麼這次還要專門去找最壯的那棵。

他的思路拐了幾道彎,像是山澗裡的一條魚在石頭縫裡鑽來鑽去,然後忽然撞上了一塊攔在水底的巨石。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之後又合上,合上之後又張開,反覆了兩三次,然後聲音裡帶著一種拼命壓抑笑意的顫抖說道:“等一下,哥哥。最粗的杉木、最硬的鐵塊、還有最烈的酒和最厚的胸皮。”

“哥哥你對海爾嘉大姐頭有意思?!”

這句話從諾爾維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巴林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朵尖,連耳朵後面那塊平時被頭髮遮住的皮膚都泛起了緋色。他把手裡的抹布往桌上一扔,轉過身來面朝著諾爾維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又閉上了。如此反覆了三四次,他看上去像是一條被潮水衝上了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地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後他把雙手往身體兩側一攤,像一個完全放棄了抵抗的俘虜一樣仰天長嘆道:“哎呀呀呀,我喜歡不就得了嘛,你個小傢伙多什麼嘴啊!小心你衣服壞了之後我不給你補了!”

諾爾維被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踢在門檻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倒沒有嘲笑的意思,他只是真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站在他的角度,哥哥喜歡上了村子裡最受人尊敬的首領這件事本身就夠讓人反應不過來了。他看著自家哥哥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猶豫了一下,正想搜腸刮肚地說兩句安慰的話。

然後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他們家的門板連帶著門框一起向內砸在了地上。門板倒下去的時候揚起了一大片灰塵,灰塵裡還夾著幾根從門軸上崩下來的木屑,在地面上彈了兩下才停住。諾爾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震得肩膀一抖,手裡的衣服都差點掉在地上。

門外疊著五個矮人。五個清一色的大鬍子矮人,像一摞被推倒的柴火一樣橫七豎八地堆在門口的地面上。最下面的那個被壓得臉都貼在了地上,鬍鬚從臉兩側鋪開沾了一地的灰,正是他們的鄰居翁達克。他的嘴上還在嘟囔著什麼,但被上面四個人的重量壓得聲音都變了調。壓在翁達克上面的是住在巷口的鐵匠博爾格,博爾格的鬍子上還粘著幾顆打鐵時濺上去的鐵屑,在晨光下閃著細微的金屬光澤。博爾格上面是磨坊主多爾曼,多爾曼的頭髮裡夾著一小片磨盤上掉下來的石粉,白花花的像是沾了麵粉。再上面兩個是住在坡地最下面的雙胞胎兄弟法爾和法恩,他們兩個人的鬍子顏色一模一樣,但法爾的辮子是朝左編的,法恩的辮子是朝右編的,此刻這兩根辮子正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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