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289年夏天的一個清晨，也是莫爾科夫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日子。
他們駐守的加水站被革命軍一個突襲就給端掉了，前後不到半小時的時間，站裡的十幾個城衛軍連一槍都沒來得及放就被人家用槍頂住了後腦勺。
莫爾科夫當時趴在地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當時的他們害怕極了。
帝國軍是什麼風評，他們這些在帝國軍隊裡混飯吃的人比誰都清楚。
那些正規軍的王八蛋們走到哪兒搶到哪兒，燒殺擄掠無惡不作，老百姓恨他們恨得牙癢癢。
而與之相對的，那些叛匪在抓到帝國軍之後會幹什麼，他們心裡也同樣跟明鏡似的。
砍了腦袋掛在樹上那都算死得痛快的，有些叛匪抓到俘虜，會先把俘虜的衣服扒光了給綁在雪地裡，往身上潑冷水，看著人一點一點凍成冰疙瘩。
還有的把人的手腳砍斷扔在山溝裡，讓野狼活活拖走。
這些事被老兵和軍官們說了一遍又一遍，他們每個當兵的心裡都揣著一本血淋淋的賬，知道自己萬一要是落到叛匪手裡，死亡都是最輕的懲罰。
雖然說，他們這些三流的城衛軍還做不到正規帝國軍部隊那種殺人如麻、兵過如匪的程度。
但他們平日裡也會像個街頭流氓一樣，在城門口威脅訛詐一下進出城市的小商小販，從鄉下菜農的筐子裡順兩棵白菜，碰到不會來事的外地人更是把人家的貨扣下來索要點茶水錢。
他們這點破事跟正規軍乾的那些比起來，簡直是小偷遇到了強盜，根本不夠看的。
但叛匪們不會管這些。
只要落到他們手裡，他們才不會管你是正規軍還是城衛軍，也不會管你殺沒殺過人，只要你穿著這身皮，你就得死。
莫爾科夫親眼見過一個被叛匪抓住的稅吏，那人其實也就是個收稅的文書，平日裡對誰都點頭哈腰的，結果被叛匪砍了腦袋掛在樹上，舌頭伸出來老長，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所以當他們被革命軍俘虜的時候，莫爾科夫腦子裡就跟翻賬本似的，把自己這輩子幹過的壞事都過了一遍。
然後他就得出一個結論，這次是真的交代在這裡了。
但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夥自稱革命軍的傢伙，好像和以前那些叛匪不太一樣。
革命軍沒有殺他們，沒有打他們，甚至連一句難聽的話都沒說。
他們被帶到一處臨時搭的營地裡，管事的讓他們排隊登記了姓名和部隊番號，然後就把他們分成了幾個小隊。
每隊十來個人，三五個小隊就指定一個教員帶著。
莫爾科夫那時候心裡還在打鼓，不知道這幫人到底要幹什麼。
利索夫湊過來小聲嘀咕，說這該不會是讓咱們編隊方便拉出去槍斃吧。
結果後來他們才知道，革命軍根本就沒想槍斃他們，反而將他們當需要教育的學生去看待。
在之後的日子裡，被俘虜的幾人每天早晨都會準時被叫起來，然後在革命軍長官的監督下洗臉刷牙。
那時候革命軍那邊還比較窮，很難給每人都分發一柄正常的牙刷，所以他們當時只是領到了用一截柳條枝做的簡易牙刷而已，至於刷牙用的牙粉也只是稍微磨細一些的粗海鹽而已。
不過即便如此，這也讓他們這些俘虜感到了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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