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黃眉佛子用僅存的右臂死死攥住三瓣血髓蓮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瞥了眼掌心中那顆如鴿血紅寶石般的蓮心,喉結急促滾動兩下,不顧斷臂處的劇痛,將寶物胡亂塞進僧袍內袋,貼身藏好。
灰袍人則如靈蛇探手,撈住最後一片飄落的蓮瓣,不等黃眉佛子回身搶奪,已將那帶著溫熱的花瓣捲入口中。
奇妙的是,蓮瓣入喉的剎那,灰袍人周身劇烈波動的氣勁竟如狂濤漸息,原本暴漲的化勁頂峰氣息緩緩回落,最終穩穩定在化勁初期。
可他看向黃眉佛子的眼神卻愈發凌厲,彷彿淬了冰的刀鋒。
兩人再次交手時,灰袍人掌影翻飛如流雲,招式精妙處竟與只剩化勁初期的黃眉佛子鬥得旗鼓相當,即便黃眉佛子拼著傷勢施展出壓箱底的絕技,也沒能佔到半分便宜。
臺下的穆楓看得心頭如遭重錘 —— 這灰袍人是誰?明明境界跌落,卻能憑招式壓制同階的黃眉佛子,這般實力著實令人心驚。
更讓他在意的是,退到人群外的望月奴正踮著腳望向高臺,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的眸子此刻盛滿複雜,沒有半分搶奪寶物的貪婪,反倒像是在等待某個既定的結果。
“花間派的流雲掌!閣下好大的膽子,竟敢壞本座的好事!” 黃眉佛子被對方一掌震得氣血翻湧,望著那翻飛的掌影突然厲聲喝道,聲音裡滿是驚怒。
這話如驚雷炸響在穆楓耳邊,他心頭猛地一沉。
流雲掌乃是花間派首脈的不傳之秘,江湖中能將這掌法練到這般行雲流水境界的,除了首脈執掌者莫問天,再無第二人。
望著高臺上那道灰袍身影,穆楓眉頭擰成了疙瘩 —— 自己費盡心機對戰魔蓮姥姥,拼著暴露天罡火的風險破除陣法,到頭來竟給這老狐狸做了嫁衣。
想到此處,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感直衝喉頭,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不過轉念一想,周遭這些拼死搏殺的武者怕是比自己更鬱悶。他們提著腦袋搶奪血髓蓮花,如今卻被突然殺出的莫問天截胡,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穆楓眼角餘光掃過人群,只見有人捶胸頓足,有人面如死灰,一張張寫滿不甘的臉,倒比自己這 “局外人” 更顯狼狽。
他又看向人群邊緣,望月奴正用袖口擦拭著陶瓶,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冷笑;楚憐兒則頻頻望向高臺,眼中難掩興奮。
兩人這般神情,哪裡還有半分錯失寶物的惋惜?
分明是早就知情,從頭到尾都在看一場好戲。穆楓心頭豁然開朗 ——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被他們算計的槍,難怪望月奴會在最後關頭退縮。
想到這裡,穆楓再無留戀。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赤炎真氣順著經脈湧入雙腿,身形如一道赤紅流光掠向山谷出口。
留在這已是無益,血髓蓮花已定,莫問天與黃眉佛子這等人物在場,哪還有他分潤的餘地?
更何況這次行事惹了滿身麻煩 —— 幹掉魔蓮姥姥時有多痛快,此刻就有多懊惱,莊信的身份算是徹底與魔蓮宗結下死仇,日後再遇黃眉佛子,定然少不了一場生死惡鬥。
高臺上,莫問天雙掌翻飛如流霞漫卷,流雲掌法施展到極致,掌風裹挾著化勁初期的氣勁,層層疊疊朝著黃眉佛子壓去。
黃眉佛子左臂已失,只能用右臂勉強格擋,每接一掌都被震得踉蹌後退,僧袍下襬被掌風掃得獵獵作響,斷臂處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僧袍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莫問天眼角的餘光瞥見穆楓離去的背影,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目光輕淡得如同掠過肩頭的飛鳥,轉瞬便收回視線,全心專注於眼前的對手,彷彿穆楓的存在與否,根本無關緊要。
他周身的真氣如活水般流轉不息,原本灰敗如枯木的氣息早已被滌盪乾淨,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生機,宛如初春解凍的溪流,每一縷氣勁都透著溫潤而渾厚的力道。
莫問天抬手時,袖口帶起的風勁竟能吹動丈許外的落葉,落掌時,地面的石板都微微震顫,哪裡看得出半分久不習武的頹態?分明是功力精純的高手風範。
四周的武者被這股若有似無的氣場震懾得連連後退,不少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卻沁出了冷汗。
他們望著高臺上那道灰袍身影,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忌憚 —— 剛才黃眉佛子展露的半步先天實力已足夠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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