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她看來,對於整個家族而言,守著如今這殘破的基業艱難支撐,未必就比冒著滿盤皆輸的風險去尋求那縹緲的可能來得差。
安穩度日,總好過賭上一切後墜入深淵。
最後,藍森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從水底掙扎上岸。
他帶著幾分語重心長,又夾雜著些許疲憊的意味對穆楓說道:“這件事…… 牽扯太大,還是需要再多多考慮一番才行。”
說完,他撐著扶手緩緩起身,蒼老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佝僂。
藍海婷也是急忙站起身來,對著穆楓投以一個帶著歉意與感激的眼神,隨後快步跟上爺爺藍森的腳步,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門,只留下滿室未散的凝重。
穆楓見藍森和藍海婷心意已決,自然也不會強求,臉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好生與他們道別。
臨別之際,藍森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器,調出一個專屬聯絡號碼遞給穆楓,還再三鄭重地說明,這件事關係重大,需要族中眾人共同商議過後才能做出最終決定。
他懇請穆楓能在上京城多逗留七日,等家族有了決議,便會第一時間告知他結果。
穆楓笑著應下,心中本就另有打算。去年在上京武大的時候,他曾在圖書館查閱過一些關於古銘文的資料,當時因為一些突發狀況,還有不少內容沒有徹底查完。
這次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再去上京武大的圖書館仔細巡查一番,說不定能有新的發現。
稍作停留,等藍森和藍海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穆楓便不再耽擱,徑直朝著天海武大的方向走去。
一進入天海武大的圖書館,濃郁的書卷氣息便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特有的味道。
穆楓熟門熟路地穿梭在一排排高大的書架之間,很快便精準地找到了《銘文高階》和《煉器學初解》這兩本書。
之前在宇文楷的悉心指導下,他正開始調整副科研習的方向,從原本側重理論研究轉向更注重實踐應用。
這兩本書恰好能為他提供不少關鍵的幫助,尤其是在銘文和煉器的結合方面,或許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穆楓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將《銘文高階》叢書攤開在桌面上,一頁一頁地認真研讀起來。
隨著閱讀的深入,書中那些晦澀難懂的理論知識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與他過往的實踐經驗相互印證,讓他心中對於藍家的事情漸漸有了底。
原來,像藍家所遭遇的這般詛咒,並非是什麼無法解釋的邪祟作祟,說到底就是一種極為複雜的高階銘文。
實際上是在受詛咒之人的靈魂之上留下的特殊印記,這種印記會隨著血脈傳承不斷延續,如同附骨之蛆,難以擺脫。
同樣,如果自己想要重新書寫、補齊或者改寫這詛咒銘文,勢必要在被詛咒人的靈魂上直接操作,這不僅需要極高超的銘文技藝,更需要強大的精神力作為支撐。
而這樣的書寫過程,必須使用他自己的神魂之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對自身神魂造成難以逆轉的損傷。
更重要的是,那書寫所用的筆也極為講究,並非普通的銘文筆就能勝任,需要用六級妖王的發須製作而成的特製銘文筆,再沾上天魔真血才能夠進行書寫。
天魔真血蘊含著極其狂暴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會反噬其主。另外,為了祛除天魔真血內的魔性,還需要特意去請般若寺的了覺大師幫忙。
了覺大師是佛門高僧,修為深厚,慈悲為懷,只有讓他誦經祈福七日,才能將天魔真血中的魔性徹底消除,屆時才能放心使用。
想到這裡,穆楓輕輕合上《銘文高階》,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雖然過程艱難,但為了幫助藍家擺脫詛咒,他願意一試。
隨後,穆楓將《銘文高階》暫且放到一旁,拿起《煉器學初解》,開始逐字逐句地詳細研讀。
這本書的編排極為精妙,從最基礎的礦石辨識、火候掌控講起,一步步深入到器紋鐫刻、靈韻注入等高深技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