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猶豫,他拿起手機,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刻意壓低聲音,模仿著工藤新一的語調:
“喂,目暮警官,我要舉報一起洗錢案,涉及金額巨大,證據已經整理完畢。”
他清晰地報出會場地址,停頓片刻後,又補充道:
“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驚動警局高層,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牽扯到的人可能不止表面這麼簡單,我們需要先穩住局面,避免打草驚蛇。”
電話那頭傳來目暮警官嚴肅的回應,柯南結束通話電話,他迅速來到會所門口等待。
哲也的指尖在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一把扯下窗邊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布料摩擦著牆面發出刺啦的聲響。
又踉蹌著撲向另一側的亞麻簾,將兩塊截然不同的布料死死攥在手心,瘋了似的打結拼接。
粗糙的繩結勒得指節發白,他卻顧不上疼,只盯著身後臉色慘白的朧島,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的沙啞:“撐住,我們馬上走。”
窗簾拼接成的布繩長度只能勉強夠到三樓視窗,哲也將它一頭繞在窗框的鑄鐵花欄上,反覆纏繞三圈才打了個死結。
接著他轉身,小心翼翼地將布繩裹在自己和朧島腰間,一圈又一圈,直到兩人的身體被緊緊綁在一起,布料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成了此刻唯一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朧島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扶著對方的胳膊挪到視窗,低頭能看見樓下模糊的草坪,風灌進衣領,帶著深秋的寒意。
“悠真,你敢賭一下嗎?”他的目光落在朧島渙散的瞳孔上,一字一頓地重複,“我們跳下去,不會死的。”
“砰——!”
門口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實木門板在暴力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野崎暴怒的聲音穿透門板,像淬了毒的冰錐扎進兩人耳朵裡:
“你們以為真的可以逃出去嗎?我告訴你們,你們就是死在這裡,都不會有人知道!開門!開門!”
每一聲怒吼都伴隨著更猛烈的撞擊,門板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撞碎。
朧島的身體晃了晃,指尖輕輕撫上哲也汗溼的發頂,那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相信你。”
腦海裡閃過曾經還圍在自己身邊、笑臉鼓勵自己的朋友,此刻那些笑臉都變成了猙獰的魔鬼。
是他們把自己騙到這裡,是他們看著野崎將自己鎖起來,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可眼前這個只見過幾面的陌生人,卻願意用生命陪自己賭一把。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值得相信的人。
哲也最後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布繩,確認沒有鬆動後,扶著朧島坐在窗臺上。朧島渾身無力,幾乎整個人都靠在哲也懷裡,
哲也下意識地往下看,樓下的景物在視線裡微微晃動,一股難以抑制的恐懼攥住了心臟,指尖冰涼,怎麼辦有些害怕啊!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門口的門板終於被撞開,野崎帶著幾個人衝了進來,眼裡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哲也沒有絲毫猶豫,手臂緊緊環住朧島的腰,在野崎伸手撲來的前一秒,帶著他縱身躍出了視窗。
風在耳邊呼嘯,布料摩擦著空氣發出獵獵聲響,朧島閉上眼,將臉埋在哲也的頸窩,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是屬於“生”的味道,是他以為自己再也抓不住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