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蒂聞言怔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把話題轉到正事上,隨即又笑了,笑得有些暖:
“已經穩定很多了。能自由操控風力的大小和方向,不會像之前那樣一激動就颳大風。身體也沒什麼不舒服,就是偶爾用多了會有點頭暈,但休息一晚就好了。”
“別硬扛。”
墨雲說,
“風之律者的權能雖然看起來溫和,但真失控起來,比火焰和冰霜都難收。你現在已經比當年強多了,但強和穩是兩回事。覺得不對就停下來,來找我或者醫療組,別自己一個人憋著。”
溫蒂認真地點了點頭。她捧著杯子,目光落在墨雲搭在膝蓋上的手上,又飛快地移開。
“老師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她小聲說,語氣裡帶著點鄭重的保證。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律者權能聊到最近的訓練安排,從訓練安排聊到溫蒂帶的幾個新生。
舞池裡的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後來人群漸漸散了些,夜空中的星星也越來越多。愛莉希雅在不遠處宣佈了什麼,似乎是宴會的正式環節即將結束,自由活動時間開始。於是三三兩兩的人開始往宿舍方向走,笑鬧聲在夜裡拉成長長的尾音。
墨雲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
“回去吧。”
溫蒂應了一聲,將空杯子放到餐檯旁,和他一起慢慢朝宿舍區走去。兩人在岔路口分開時,溫蒂回頭朝他揮了揮手:“老師晚安。”
“晚安。”
墨雲點點頭,轉身朝自己那間許久沒回的單人宿舍走去。
夜裡的學園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把石板路照得發白。墨雲推開宿舍門時,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極淡的清香,像剛洗過的織物混著陽光和風的氣味。
他站在門口,藉著走廊燈的光朝裡看了兩秒。桌椅整整齊齊,書架一塵不染,地面乾淨得能反光。連窗臺角落都沒有積灰。這房子他很久沒住了,能保持成這樣,顯然是有人定期過來打掃。他第一反應就是溫蒂。那孩子有心,又總是不動聲色,會做這種事也不奇怪。
他關上門,脫了外套,鬆了鬆領口,往臥室走去,想趕緊洗個澡然後躺平。
可當他推開臥室門,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下時,頭頂的燈亮起來的那一瞬,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粉色的床單。粉色的被套。粉色的枕套。整套寢具都是粉色,還不是那種淡粉,而是明豔到幾乎在發光的粉色,上面還印著一個個圓圓的小兔子和愛心圖案。被子整整齊齊地鋪在床上,被角折得服服帖帖。床頭還多了一個粉色的蝴蝶結抱枕,以及一張貼在床頭櫃上的便籤紙,上面用極其清秀的字型寫著一行字:
“給可愛的阿雲換了一身可愛的新被子,這樣睡覺也會做粉色的夢哦?”
墨雲站在床邊,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會幹這種事的,從五萬年前到現在,從來都只有一個。
他掏出終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撥出愛莉希雅的號碼。
他怕自己撥過去之後,那個粉色妖精會用更離譜的方式回應,比如抱著粉色的被子跑過來給他講晚安故事。
他咬了咬牙,轉身去翻衣櫃,試圖找一套別的床品。
結果衣櫃一開啟,原本灰黑白為主的衣物中間,赫然疊著幾件粉色的T恤,連襪子都被換成了粉色的。整個衣櫃像被粉色的浪潮洗劫過一樣,連衣架都換成了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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