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爭取了一點時間。
哪怕只有一點,也許就會有人趕到。
崩壞獸口中的紫色光芒膨脹到了極限,空氣被撕碎,瓦礫在震波中跳動,整個空間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就在那道崩壞能即將傾瀉而出的一瞬間,芽衣忽然感覺到了一陣風。
很輕很輕的風。從遠處吹來,掠過她的面頰,掀起她沾滿灰塵的髮絲。
那風裡帶著一股極其乾淨的、像初春泥土與青草混在一起的氣息,和這片被崩壞能汙染的空氣格格不入。
它從她身後拂過,繞到她的身前,然後驟然暴漲。
一隻無形的手托住了她,將她穩穩地送出了民房廢墟。
下一秒,整棟半塌的民房連同裡面的帝王級崩壞獸,被一道突然出現的風柱整個捲了起來。
那風柱撕裂天空,攪碎磚石,將崩壞獸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拽離地面,在高速旋轉中發出尖銳到極點的摩擦聲。
帝王級崩壞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但它的咆哮被風撕成了碎片,連它口中蓄積的崩壞能也被那道風柱攪散,像被打翻的紫色墨水潑向天空。
芽衣被風送到幾十米外的空地上,輕飄飄地落在一層無形的氣流之上。
她勉強睜開眼,透過翻湧的塵埃和崩壞獸斷裂的甲殼,看見了不遠處的半空中,一道淺綠色的身影正懸浮在那裡,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風旋。她的長髮在狂風中四散飛舞,衣袂獵獵作響,整個人像是從風眼裡走出的神明。
“溫蒂……”
芽衣咳出一口帶著塵灰的氣息,終於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風更大了。
溫蒂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落在芽衣身前,抬手一揚,一道透明的風牆將兩人與戰場隔絕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經昏迷過去的芽衣,目光沉了沉,隨即轉向那頭還在風柱中掙扎的帝王級崩壞獸。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像冬天的風颳過冰原。
“欺負我的後輩,問過我沒有?”
她低聲說了一句,右手虛握成拳,無數道風刃應聲而聚。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抬起手,指尖向前輕輕一點。那些風刃便如驟雨般傾瀉而下,從四面八方射向那頭被風柱束縛住的帝王級崩壞獸。甲殼在風刃的切割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漆黑的碎片漫天飛濺,紫色的崩壞能像被戳破的氣囊一樣從裂口中瘋狂外洩。
帝王級崩壞獸發出垂死的咆哮,整個身體在風柱中劇烈掙扎。
溫蒂沒有給它任何反抗的機會。
她雙手猛地合攏,風柱驟然收縮,無數道氣流從四面八方同時向內擠壓。那龐大的身軀在狂風中被碾碎、絞裂,甲殼崩解,血肉成霧,最後連核心都被風刃貫穿,在一聲短促的爆鳴中碎成漫天的紫色光點。風停了。
四周忽然安靜得不像話。只有溫蒂懸浮在半空中,衣袂緩緩垂下,周身的風旋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她落回地面,走向昏迷的芽衣,蹲下身檢查她的傷勢。
芽衣的右臂脫力,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幾處肋骨折斷的跡象也很明顯。溫蒂皺了皺眉,沒有貿然移動她,而是用風凝成一層柔軟的氣墊托住她的身體,然後透過終端向琪亞娜和布洛妮婭傳送了座標。
幾分鐘後,兩道人影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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