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
芽衣看見那頭崩壞獸高高揚起的巨爪,看見雨幕被那一擊的力道震得向兩側飛散,看見那些從樓宇間漏下的光一點一點被黑影吞噬。
她想動,可身體像被釘在了碎磚裡,連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然後她聽見風從頭頂劈下來的聲音,聽見自己心臟最後一聲劇烈的搏動,接著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和畫面都被一道白光齊齊截斷。
她死了。
死的感覺並不痛。那股劇痛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接著就散成了無數細小的刺痛,像被無數根針同時輕輕紮了一下,然後什麼都消失了。
世界安靜得不像話。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只感覺身體飄在一片虛無裡,像沉入水底,又像被風託著,慢慢往上浮。
有什麼柔軟而溫熱的東西貼著她的後腦,很輕,很暖,像小時候生病時母親墊在她額頭下面的那塊毛巾。她幾乎想就這樣睡過去。
燈光重新亮起來,是一小片模模糊糊的白。
芽衣的睫毛顫了顫,眼皮沉重得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
她費力地睜開眼,眼前卻只有半邊光,另一半似乎被什麼擋住了。
視野像浸在水裡,搖搖晃晃,怎麼也聚不聚焦。
這時,一道熟悉的、柔得像般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醒了呀?感覺怎麼樣?如果還是頭暈,可以再躺一會兒哦,我不介意的。”
這聲音,是愛莉希雅嗎?
芽衣混沌的意識被這道聲音一點一點拉了回來。
她感覺有人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指尖微涼,帶著一點不知道是什麼花果的淡香。她猛地睜大了眼睛。
她正躺在愛莉希雅的腿上。更準確地說,是她整個人都橫在一張極寬大的沙發裡,後腦枕在愛莉希雅的膝蓋上,而愛莉希雅正低著頭看她,把外界的光擋去了小半。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她剛才只覺得眼前只有一半是亮的。
芽衣像被燙到一樣坐了起來,動作太猛,眼前又黑了一瞬。
她扶住沙發扶手,等那陣眩暈過去,才轉頭看向愛莉希雅。愛莉希雅還是那副自在的模樣,一條胳膊搭在沙發背上,另一隻手朝她晃了晃。
“感覺怎麼樣?還好嗎?來,和我一起數,一、二、三......”
愛莉希雅笑著說。
芽衣沒有應聲。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極為寬敞的會客室裡。
牆壁是暗金色的,掛著幾幅筆觸柔和的畫,穹頂垂下一盞極大的枝形燈,燈光暖黃而柔和。
腳下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軟得幾乎要陷進去。沙發對面是一張長桌,上面擺著精緻的三層點心架和一套銀質茶具。
空氣裡飄著極淡的茶香和某種甜膩的糕點味。
這裡和剛才那片暴雨中的廢墟,簡直是兩個世界。
”?土樂世往是也……裡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