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希雅。”
“好啦好啦,別生氣嘛。”
愛莉希雅從草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到的幾片葉子,然後轉身面向梅比烏斯,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
“我的確去了外面。這一點,我不想瞞你,也瞞不住你。”
梅比烏斯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但是怎麼做到的,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愛莉希雅繼續說,語氣軟得像在哄一隻炸毛的貓,“不是不想,是時候不到。你那麼聰明,應該明白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好。”
梅比烏斯盯著她,很久沒有說話。周圍的空氣靜得能聽見星見樹發光時那種極細微的、像風穿過銀線的嗡鳴。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梅比烏斯終於開口,聲音又低又緩,像蛇在暗處滑過枯葉
,“我不像他們。我沒有興趣永遠待在這個地方,當一段被時間風乾的舊資料。往世樂土再大、再漂亮,對我來說也只是一座籠子。精緻的籠子,依然改變不了它鎖著人這個事實。”
梅比烏斯沒有動。
她就那樣站在愛莉希雅面前,深綠色的眼睛在星見樹的微光裡顯得格外幽冷,像兩汪結了冰的湖水。可湖底明明有火在燒,燒得安靜而熾烈,幾乎要把冰面烤出裂痕來。
“愛莉希雅,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來找你。”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慢,卻像一條蛇在暗處緩緩盤緊了身體,
“我不是來跟你敘舊的。”
“我知道呀。”愛莉希雅輕聲應道,臉上的笑比方才淡了些,但依然柔軟,“可你還是來找我了,這本身就讓我很開心。你知道嗎,在樂土裡,能讓你主動離開實驗室的人可不多。我是不是該給自己記上一筆?”
“別轉移話題。”
梅比烏斯的聲音像刀尖抵上玻璃,一點點往下壓,
“你剛才說,時候不到。那什麼時候到?等外面的人再把我們晾上幾千年?還是等往世樂土自己爛掉?”
愛莉希雅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進梅比烏斯的眼睛裡,像要穿透那片冰下的烈火:
“梅比烏斯,我不是在敷衍你。我說的都是真的——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我自己也沒有完全弄明白。”
梅比烏斯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的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像一池靜水被人用指尖點開一圈極細的漣漪。
“你自己也沒弄明白?”
她重複道,語氣裡多了幾分審視,
“你的意思是,你離開樂土,靠的並不是你自己的意志?那是誰?誰幫你開啟的通道?誰在你身上做了手腳?還是說,你根本就是被什麼人從外界召喚走的?”
她的問題像連珠炮,一記比一記快,一記比一記尖銳。
愛莉希雅卻只是搖頭,粉色的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