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舢板“咚”地一聲輕響，船頭抵在了粗糙的礁石上。周辰和秦家老大利索地跳下船，冰涼的海水瞬間沒過了腳踝。
兩人合力把舢板的纜繩在礁石突出的稜角上繞了幾圈，打了個結實的水手結
秦家老大不放心地又拽了拽，這才抄起靠在船幫上的那杆裹著油布的長槍，又抽出別在腰後的厚背砍刀。
周辰也握緊了自己的傢伙事兒。
“走！”周辰低聲道，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溼滑的苔蘚和貝殼碎片，朝著懸崖下方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摸了過去。
樹林並不算特別茂密，多是些低矮的灌木和虯枝盤結的松樹、不知名的硬木。
腳底下是常年累積的厚厚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音。剛走進林子沒多遠，“撲稜稜”一陣急促的振翅聲響起，幾隻棲息在矮樹叢裡的海鳥被驚飛，發出不滿的“嘎嘎”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噓！”秦家老大立刻蹲下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壓低聲音，“主家，這地方看著不錯，林子連著崖壁，是麝子喜歡待的地界。咱得好好合計合計怎麼弄。”
兩人藉著幾棵粗壯松樹的掩護蹲了下來。
秦家老大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自己叼上一根，又遞給周辰一根。他划著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氣在潮溼的林間瀰漫開。
他眯著眼，望著前方那堵陡峭如刀削般的灰黑色崖壁，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麝子啊，精得很！膽子還小。一受驚，保準往那崖壁上躥，那是它們保命的本事。”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崖壁，“我琢磨著，咱們分兩路。我先繞到那邊，”
他指了指崖壁中段一個稍微突出、長著幾叢荊棘的平臺，“找個能趴下的地方藏好。你呢，就在這林子邊，或者再往前走走，弄出點動靜，把它們往崖壁上趕！只要它們一上崖壁，進了我的射程……”
秦家老大做了個瞄準的姿勢，眼神銳利：“我就給它來個‘點名’！保證一槍撂倒！它們中槍後，十有八九會從那高地方掉下來。”
“你呢，就在這底下候著，東西掉下來，正好撿現成的！省得咱們吭哧吭哧爬那要命的峭壁了！”
周辰聽著，連連點頭。這法子既安全又有效，充分利用了地形和麝子的習性。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槍法，雖然不算差，但比起秦家老大這種老獵手，還是差了點準頭和定力。
“行！老秦，就按你說的辦！槍在你手裡，我放心！”周辰痛快地答應。
兩人又悄悄探頭觀察了一陣。果然，在靠近崖壁根部的灌木叢裡，隱約能看到幾個土黃色的身影在晃動，粗略一數，竟有十多隻！它們或低頭啃食著苔蘚嫩葉，或警惕地豎起耳朵，小小的尾巴不時甩動一下。
“乖乖，一大家子！”秦家老大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火熱，但隨即又冷靜下來，“主家，咱不貪多！就打一隻！給兄弟們開開葷，弄點值錢的麝香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讓它們繼續在這兒生崽，以後說不定還能來！”
“沒錯！就一隻！”周辰也深以為然。竭澤而漁的事，他不幹。
要是這個島上娃娃魚能發展起來，麝子也能養起來，等於又是一個金疙瘩，他盤算了一下，自己有一個燕窩島，一個娃娃魚島，現在又有了一個麝子島。
商量妥當，兩人開始分頭行動。秦家老大貓著腰，像只經驗豐富的狸貓，藉著樹木和岩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預定的狙擊點迂迴過去。
周辰則留在原地，耐心等待老秦就位的訊號。等待的間隙，他目光掃過鬆林地面，厚厚的松針層上，東一簇西一簇地冒出了許多蘑菇。
顏色那叫一個鮮豔！紅的像雞冠，黃的像金子，還有帶著詭異紫色斑點的……周辰看得直皺眉。
這玩意兒他可不認識，在海上他敢搏風浪，可這山裡的毒蘑菇，他半點不敢碰。誰知道吃下去是飄飄欲仙還是直接躺闆闆？他連碰都懶得碰，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五彩斑斕的“小傘”。
又往前輕手輕腳地挪了一段，前方豁然開朗，一條清澈見底、只有小腿深的小溪從崖壁的縫隙裡潺潺流出，匯入林間。周辰剛想蹲下身捧口水喝，溪水對岸的灌木叢裡突然一陣窸窣！
一隻體型健碩、毛色油亮的公麝子猛地抬起了頭！它嘴裡還叼著一根嫩枝，兩隻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周辰這邊！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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