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被嬸子一吼,酒醒了兩分,也覺得自己這念頭有點荒唐,連忙拍拍腦門:“您說得對!嬸子教訓得對!我這喝糊塗了,小命要緊,小命要緊!我這就回,這就回!”
他確實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不敢再多耽擱,跟嬸子道了別,便沿著熟悉的巷子往自己家走。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泛白,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剛推開自家院門,堂屋的燈還亮著。蘇桃桃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塊抹布,一見他這副模樣,柳眉立刻豎了起來:“周辰!你怎麼又喝成這樣?”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嗔怪和心疼。
周辰訕訕地笑,靠著門框:“老婆……今天情況特殊,鵬程孩子滿月,大家都高興,就……就多喝了幾杯。下次肯定注意,肯定注意!”
“你還想有下次?”蘇桃桃走過來,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又是氣又是無奈,伸手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子,“每次都說下次注意,哪次真注意了?快進屋去,一身酒氣!我給你擰把熱毛巾擦擦。”
嘴上全是埋怨,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很。周辰心裡暖洋洋的,任由媳婦兒把他扶進屋裡,倒在床上。酒勁混合著一天的疲憊,還有腦子裡那些關於王明遠、關於賭約、關於未來的紛紛擾擾,一齊湧了上來。他想理出個頭緒,想想接下來該怎麼應對,可思緒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最終,抵不過沉重的眼皮,意識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格外沉實。等他被窗外刺眼的陽光晃醒,茫然地睜開眼時,只覺得腦袋像被塞進了棉花,又沉又懵,喉嚨幹得冒煙。他眨了眨眼,看著透過窗簾縫隙投在地上的光斑,一時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簾子被輕輕撩開,蘇桃桃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走了進來,見他醒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醒啦?看你昨天睡那麼沉,呼嚕打得震天響,我都沒忍心叫你。”
“我……我睡了多久了,桃桃?”周辰撐著有些發軟的身子坐起來,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說呢?自己看看日頭都到哪兒了!”蘇桃桃把碗遞到他面前,碗裡是熱氣騰騰的湯水,飄著甜絲絲的米酒和蘋果香氣,還有圓圓的小湯圓,“都睡到晌午了!快,把這碗蘋果米酒小湯圓喝了,專門給你做的醒酒湯。現在頭還疼不疼?身上難受不?”
周辰接過碗,溫熱的感覺透過瓷壁傳到掌心。他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清甜溫潤的湯汁滑入乾涸的喉嚨,瞬間熨帖了五臟六腑,那股混沌的難受勁兒也消散了不少。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頭疼,身上也痠軟沒力氣。”他老實交代,又喝了一大口湯。
“活該!讓你喝那麼多。”蘇桃桃白了他一眼,語氣卻軟了下來,“以後可得長記性。灘塗那邊你也別操心了,小張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本來想喊你一起,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
周辰點點頭,心裡稍微安穩了些。小張辦事,他放心。正就著湯碗小口喝著,腦子裡還在回想昨天酒宴上的種種,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突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鐺聲,叮鈴鈴響得人心慌。緊接著,院門被“哐當”一聲推開,腳步聲雜亂地衝了進來。
“辰哥!辰哥你在家嗎?”
是小張的聲音!但那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慌亂,完全沒了平日的沉穩。
周辰心裡咯噔一下,放下碗,鞋都顧不上穿好,趿拉著就往外衝。蘇桃桃也嚇了一跳,跟在他身後。
只見小張滿頭大汗,臉色發白,連腳踏車都忘了支好,任由它歪倒在牆邊。他一把抓住剛出屋門的周辰的胳膊,因為跑得太急,氣喘得厲害,眼鏡都有些滑落:
“辰哥!不、不好了!灘塗那邊……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一聽這話,周辰嚇了一跳,他連忙說道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你先慢點說,不急不急。
小張說道:“是這樣的陳哥咱們那邊呢不看土地裡有好多村民應該是隔壁村的,哎呀,反正也不知道哪些村的,總而言之他在那裡挖咱們的蟶子呢!”
“啥?咱們私人承包的地方,怎麼能讓外人進去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那邊咱們不是僱的有人在那邊照看著嗎”
“那幾位大叔根本就攔不住那些村民,反正那些村民好多呀,我都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正在那裡挖咱們的蟶子呢,攔都攔不住,我那邊喉嚨都快喊破了都不行!”
“我現在就過去看看,小張,你現在去喊村支書,另外把隔壁村的村支書也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