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撓撓頭:“她不是外國人……應該不是吧?”
他忽然也有些不確定了,“我也不知道她爹孃是不是外國人。藍眼睛可能是基因突變,也可能是遺傳她爹孃。不過你看她柔柔弱弱的樣子,哪有半點外國人的感覺?大機率還是基因問題。”
“也是。”李瑤瑤點點頭,“說起來,我娘倒是有十分之一的外國血統。”
“還有這種事?”
“對,往上數幾代的事,好像是嫁給了白熊國那邊的人,不過現在血脈早就稀了。我娘頭髮其實有點偏金色,不過前些年……你懂的,時代不同,她就把頭髮染黑了。平常看不出來,但還是染黑了好,省得被挑毛病。”
“那確實。”周辰點頭,心裡卻總覺得李瑤瑤母親的面容有些眼熟。
正聊著,包間的門被推開,服務員引著兩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兩鬢斑白,不怒自威,身上帶著一股明顯的上位者氣場。身旁的女子面容憔悴,身形瘦弱,正是李瑤瑤的母親孟真。
李如虎一進門,目光便落在周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周辰只覺那目光像兩柄軍刀掃過,卻不躲不閃,微笑著起身伸出手:“叔,您好。”
“好好好,小夥子,多謝你幫了我女兒。”李如虎心中暗暗讚許——平日裡他這眼神一掃,不自信的人早已露怯,可週辰卻坦然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懼。單憑這一點,就讓他頗為欣賞。
“叔,您這話太客氣了。我只是舉手之勞,您還特意請我吃飯,實在讓我過意不去。”
“呵呵,沒什麼。瑤瑤說你很優秀,我們想向你學習學習,也讓她多受點薰陶,別再像之前那樣被人騙。”李如虎笑道。
李瑤瑤立刻抗議:“爹,您這是什麼話?難道我就不優秀嗎?”
“你優秀,但見過世面太少。不然一進社會也不會被騙。”
“那還不是您和娘非讓我去相親?不然能被騙嗎?”
“好好好,你有一半責任,我有一半責任,這總行了吧?”李如虎笑著打圓場,隨即招呼服務員上菜。
席間,李如虎跟周辰聊了些家常往事,問了問閩南那邊的情況,又關心起周辰的父母。孟真也在旁邊搭話,問起蘇桃桃。得知她身體不適沒能來,孟真臉上露出幾分惋惜。
這時,孟真忽然又咳嗽了幾聲,李如虎連忙替她拍背。周辰向李瑤瑤投去詢問的目光,李瑤瑤低聲解釋:母親身體不好十幾年了,一直沒調養過來。具體原因她沒有多說,周辰也不便多問。
待孟真緩過勁來,李如虎又開口道:“閩南這些年,我也跑了很多趟。”
周辰一愣:“叔,您去閩南是旅遊還是辦事?”
“辦點業務,也有點私事。不太方便多說。”李如虎笑了笑,周辰便識趣地沒有追問。
他只是又看了孟真一眼——總覺得她的五官有些眼熟,卻又說不上來像誰。
她穿著名貴的衣服,但面容實在太過憔悴,讓他一時無法辨認。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李如虎不愧是久居上位的人,談吐之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讓人感到親切,又不會過分親近,始終保持著一種讓人舒服的距離。這也是每個領導者的修養——永遠和善,卻從不輕易讓人抓到把柄。
聊下來周辰才知道,李如虎在某軍區擔任要職,職位很高;孟真則在部隊裡做文職工作,不過因為身體原因,上班的日子不多。
說到最後,李如虎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現在看我們日子過得好,其實我們也吃過不少苦。以前被針對過、被誣陷過,過了好多年苦日子。”
孟真也點頭道:“那時候我還小,不記事。但我記得我爹孃被下放過,好多年才回來,那時候我都快忘記他們了。”
“瑤瑤也被我們送去親戚家寄養過。”李如虎笑了笑,“那時候我們下鄉,真跟豬同吃同住,什麼苦日子都過過。有時候豬吃的都比我們好。”
“好在那些日子都過去了。”周辰舉起杯,“叔,為現在的好日子,咱們乾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