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把蕭朔的棒球帽簷吹得忽閃，他一手攥著給宋惜堯買的椰子凍，一手勾著她的手腕往碼頭方向走。
木質棧道在腳下吱呀作響，遠處忽然飄來一陣鹹腥的海霧，裹著喇叭裡模模糊糊的播報聲：“‘南海明珠’沉船文物展今日開展……”
“蕭先生，”宋惜堯停下腳步，指尖蹭了蹭他手背上的汗珠。
“那邊好多人排隊呢。”
順著她目光望去，老碼頭旁的鐵皮倉庫外排起了蜿蜒的人龍，幾個穿藍馬甲的志願者正給小朋友發印著古船圖案的貼紙。
蕭朔把椰子凍塞進宋惜堯手裡，自己先踮腳往裡頭瞅：“我瞧瞧——喲，真有艘‘沉船’！”
他話音剛落，就被身後一個舉著望遠鏡的小男孩撞了下屁股。
那孩子穿著印著鯊魚的泳衣，仰著小臉衝他喊：“叔叔讓讓！我要看海底寶藏！”
宋惜堯“噗嗤”笑出聲，伸手把蕭朔往旁邊拽了拽。
“走，進去挖寶去。”
倉庫裡比外頭涼快些，巨大的玻璃展櫃裡沉睡著半艘木質古船殘骸，船板上還嵌著幾排藍白相間的瓷碗。
十幾個扎著辮子的小姑娘圍在展櫃前，手裡舉著放大鏡研究瓷片上的纏枝蓮紋。
一個戴老花鏡的老爺爺正蹲在地上，用鑷子夾起一小塊瓷片，給孩子們講解上面的海浪紋。
“阿姨你看！”
穿鯊魚泳衣的小男孩舉著塊指甲蓋大的瓷片湊過來。
“這是我找到的‘寶’，爺爺說上面的波浪跟真的一樣！”
宋惜堯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瓷片邊緣的鋸齒：“真厲害，比你叔叔拼樂高時找的零件還小。”
蕭朔在一旁假裝咳嗽，卻在看到小男孩崇拜的眼神時，立刻蹲下來擺出嚴肅臉：“小朋友，你這眼力見兒可以啊！叔叔告訴你，這叫‘海水江崖紋’，以前的人可會在瓷器上畫海浪了。”
宋惜堯憋著笑看他現學現賣。
早上在民宿看展會簡介時，這傢伙還把“江崖”念成“江涯”，被她笑了半天。
結婚七年，他還是改不了不懂裝懂的毛病，卻總能在她面前毫無保留地露出笨拙的一面。
“大哥，幫我搭把手？”
旁邊的志願者小姐姐抱著一摞講解牌走過來。
“這個‘羅盤展區’的牌子有點歪。”
蕭朔立刻站起來幫忙扶牌子，宋惜堯也跟著去調整展櫃燈光。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映出他認真抿起的嘴角。
“嫂子，你家大哥真細心。”
志願者小姐姐笑著說：“剛才有個娃把放大鏡掉展櫃裡，還是他趴地上給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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