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復日久,馬文妹越發想念陳三,她特別懷念陳三曾經登臺表演的情景。
聚光燈下,萬眾矚目,陳三毫不緊張,一行一動,牽著觀眾的鼻子走。
陳三如果在,大流雜技團是另一番光景。
這段和鐵小栓的婚姻,也越來越平淡,當初兩人情投意合,更是門當戶對,私下頻頻接觸,許下了非你不嫁、非你不娶的諾言。
馬文妹踐行了諾言,婚後,兩人一同支撐大流雜技團,沒有了父親和陳三,馬文妹越來越累。
再也沒有了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每天為生計奔波、生活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馬文妹是個很有氣性、很有傲骨的人,她希望自己的男人挺拔、能成為她的靠山,可鐵小栓並不是這種人,雖然這個姓氏很硬,但名字是小栓,一種貼地皮的味道,真的是戳不起來的主兒。
鐵小栓除了對馬文妹百依百順,真的沒有任何長處了。
每天表演吹嗩吶,謝幕之後就去後臺,給整個雜技團做吃的,或者給馬文妹洗衣服。
這也不能怪他,他只是個遊走鄉間的手藝人,沒那麼大抱負。
充其量在天橋亮亮把式,周圍幾十個人觀看,這對於他來講就是大場面了,他不是獨當一面、力壓群雄的人。
馬文妹對這段婚姻有點後悔了,她從小接觸最多的兩個男人就是大流馬和陳三,這兩人都是豪情萬丈、志存高遠的人。
現在,自己的丈夫成了雜技團的伙伕,雜技團大大小小都稱呼馬文妹“當家的”“掌櫃的”,而稱呼鐵小栓為“姐夫”或“鐵少爺”。
馬文妹主外,鐵小栓主內,女人當家,男人成了小腳女人,眾人明裡不說,暗裡取笑。
這一切馬文妹都知道。
可又能怎麼辦呢?自己當初選的,自己承擔後果。
如果不是看鐵小山憨厚老實,馬文妹早就把他踹了!
她野路子出來的人,才不管什麼三從四德呢,可每日見鐵小山可憐巴巴地給她打洗腳水,她一時心酸,也就恨恨作罷。
一個家庭,當女人成了主導,那就不穩固了。
雜技團很多男人開始故意接近馬文妹,都想關懷一下“當家的”,雜技團核心骨幹有四人,除了馬文妹,就是“鐵砂掌”魏三、“仙人手”陳鵬、“火麒麟”谷中雲。
這都是和馬文妹一輩的,當年陳三的師兄。
“兩朝元老”,馬文妹的死黨。
四人經常在一起吃吃喝喝,商討雜技團的事務前途,卻把鐵小栓排除在外。
鐵小栓也看出來了,但無奈自己智商不夠,心想:反正這三個人都是為自己媳婦服務,終歸都是大流的生意,馬家的產業,有她去吧。
鐵小栓越這樣,馬文妹越生氣:“你還有沒有一點男人樣?你就不生氣嗎?”
鐵小山擦了擦嗩吶,道:“我相信你。”
馬文妹都氣笑了:“你還真是大度!”
有時馬文妹特別累、特別苦悶、壓力特別大,鐵小栓只會說一句話:“文妹,實在不行,咱就回鄉下唄,鄉下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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