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冷冷說道:“我們現在還在陳三布的局中!還在他的節奏裡!他拿了銀票帶著藍月走了,這件事,本來沒人知道,對外,別人可以理解為他自己逃了或者我們把他放了,青幫恆社的名譽一點也沒受損,我們只是吃個啞巴虧。結果,我們大張旗鼓地一折騰,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被陳三幹了,不僅沒了裡子,面子也沒了!那些贏了錢的賭徒,更會咬死我們,你別忘了,掛在賬上的那些錢,還沒承兌呢!”
皮爺陡然一驚:“大哥!都是我的錯!您懲罰我吧!”
杜月笙瞥了瞥皮爺,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先想辦法承兌賬目,穩住那些賭徒,另外,今晚這個爛攤子,你想辦法收拾,那群假和尚、假道士,得安撫好了!”
皮爺點點頭,突然眼睛一瞪,伸手做了一個砍頭的姿勢:“我看,不如把他們都咔嚓了!”
杜月笙一愣,隨即怒道:“你是不是被陳三玩傻了?這是幾十條人命!不是阿貓阿狗!攤子已經夠爛的了,現在我得給你擦屁股!上面的人還等著分紅呢,給人家送幾十顆腦袋過去?我看你是痴呆了!”
皮爺滿臉冒汗:“懂了,懂了。”
杜月笙仰望夜空,深吸一口氣,道:“沒想到,能碰到陳三這麼一個對手,事情才剛剛開始,功夫在詩外。”
還是杜大老闆沉得住氣,此言一齣,皮爺知道自己腦袋保住了。
杜大老闆這是要跟陳三慢慢算賬,這件事,沒完!
陳三不就是逃回天津了嗎,未來一段時間,杜大老闆會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拍死陳三。
杜月笙的脾氣,整個上海灘都知道:講規矩、不認輸。
他要是盯上的人,咬住的事,絕不罷休。
皮爺鬆了一口氣,隨即按照杜月笙的吩咐,回到刑房,去安慰那群神棍。
那群人一看皮爺又回來了,嚇得把膀胱裡的最後一滴尿都滴出來了。
本來剛才已經清空了,由於身體不停分泌,又儲存了一丟丟,現在,全尿了。
“皮爺!饒命啊!饒命啊!”所有人神棍一同哭喊。
皮爺邁著穩步走過去,挨個抱了抱每個人的腦袋,貼在胸口:“受苦了,受苦了……”
像慈父一般,哄著孩子。
所有人神棍都驚呆了,這番態度反轉,是送行的訊號嗎?
哭得更厲害了:“皮爺,別殺我們,別殺我們……”
皮爺和藹一笑:“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嗯?”眾賭棍擦了擦眼淚。
皮爺走到盲僧跟前,盲僧都條件反射了,下意識地後退,捂著膀胱。
“高僧莫怕。”皮爺溫柔至極,“莫怕。”
“我不是高僧!”盲僧驚恐地大喊,“我是騙子!我是雜種!”
皮爺撫摸著盲僧的肩膀,繼續安慰:“聖僧修行路上,多災多難,今日也是一劫,但完全是誤會,剛才我們查明瞭一切事情,跟各位無關,都是陳三自己搗的鬼!”
盲僧一愣,不敢相信,他覺得皮爺特變態,剛才還像個凶神惡煞,一轉眼笑呵呵地像個善人,太可怕了。
皮爺摸了摸盲僧的禿頭:“看給聖僧打的,都開瓢了,醫藥費,我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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