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後,裕昌飯店的小夥計來福來了,來福拎著一摞飯匣子,裡面都是硬菜。
來福一進門,就高嗓門喊道:“陳三爺,您的飯菜到了!”
陳三爺趕忙走出來,接了飯菜,給了來福一顆大洋的賞錢,來福高興地回去了。
來福還有一個客戶等著送餐,叫常威,後來因為送餐晚點了,常威打來福,乃至惹起官司等諸多故事不在本書敘述之列。
陳三爺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將飯匣拎入屋中,一一開啟,李茂森、陳香一看:嚯——沒見過!
別說吃,見都沒見過!
陳三爺本來要宴請蘇菲,吃滿漢全席,他真的按照滿漢全席的食譜給裕昌飯店的老闆何文昌打了電話,讓他儘量做齊。
實在不行,就按照相聲《報菜名》來做: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滷豬、滷鴨、滷雞、臘肉、松花、小肚兒……
何老闆用盡全力,調集所有同行飯店食材,才勉強湊齊一桌。
結果,陳三爺說不吃了,客人不去了,何老闆正發愁呢,客人不來,你也得付款啊。
陳三爺故意不提付款的事,憋得何老闆險些小腸竄氣。
後來,陳三爺說讓把飯菜送到府上,何老闆這才鬆了一口氣。
陳三爺先用筷子從每個菜裡夾出一些,湊了一大碗,又弄了七八個饅頭,走出家門,給灰狼等人送過去。
這叫會辦事,灰狼雖然是手下,是隨從,但每日兢兢業業負責保衛沈心茹,絕對不能讓人家寒了心,否則就會出現下一個“啞巴”。
細節之處見文章,一直是陳三爺百戰百勝的經驗。
灰狼自然是受寵若驚,慌忙接過飯菜:“謝謝三爺!”
“客氣了,兄弟們辛苦!多吃點,不夠屋裡還有!”
“夠了夠了,三爺,兄弟們今天沒活動,沈小姐也沒出去,我們都是在這裡曬太陽,吃不多。”
“哈哈哈哈。”陳三爺大笑,“人是鐵,飯是鋼,盡情吃!”
隨即陳三爺返回屋中,正座上一坐:“茂森、弟妹,別客氣,開餐吧!”
依照舊禮,僕人是不能上桌和主人吃飯的,但在陳三爺和沈心茹這裡,吳媽就是奶媽,山杏就是親姐妹,從來沒有主僕之人,一直是在一張桌上吃飯。
今天熱鬧了,一桌子六個成年人,兩個小孩,共八個人。
新年來臨之際,成就了一番大團圓。
沈心茹這個小院,就沒一次性來過這麼多人,去年過年時,有幾個市政府的人來走動,但那都是分批來的,陳三爺招待時,沈心茹早已躲入書房,不參與。
實在煩了,就去四姨太家喝茶,和四姨太聊天去了。
但今天,沈心茹不僅出席,而且隆重出席,因為她知道這都是自己丈夫的親人,厚道樸實,和那些官場上的混子、黑道上的流氓,不可同日而語。
李茂森和陳香越發拘謹,滿桌子的菜,都沒見過,也不知道怎麼吃啊,有肉有菜,湯湯水水的,先動哪一個啊?那個小壺是幹什麼的?為什麼碟子裡還放著個綠球?小薄餅是直接吃啊,還是夾著什麼吃啊?
吃不好,露了怯,多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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