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爺唱完一曲,突然換了曲子,是另一曲山東小調——《小禿子鬧洞房》:“一呀一更裡,月兒亮堂堂,小禿子娶媳婦喜洋洋,不知今後怎麼樣……”
眾人附和:“白天把她帶,夜晚入洞房,小禿子我坐在牙床上,叫聲娘子聽短長……”
這首小調普及率太高了,其餘監舍的人也都會唱,於是整個南區的犯人集體跟著唱起來:“只要跟著我,保證把福享,不要你推磨,不要你上場,儘管家裡來乘涼……”
南區一合唱,聲音更加巨大了,簡直是驚濤拍岸、巨浪滔天,歌聲瞬間傳遍整座監獄。
北區的犯人也興奮了,不由自主地加入歌唱中:“小奴聞聽說,兩眼淚汪汪,罵一聲禿子哥,你不要太猖狂!”
南區的人接著唱:“誰要跟著你,就把良心喪,我一輩子沒燒好香,燒到了禿子香!”
北區的人繼續對唱:“小奴整十六,禿子你三十三,算來算去正好一大半,怎能跟你配姻緣!”
這一唱一和,就像和平年代,幹完活累了,田間地頭鄉親們對山歌。
陳三爺又加一把勁兒,這首小調唱完後,又起了一曲《十八摸》:“太陽啊已出往西落,咱倆唱段十八摸……”
南區的人立馬附和:“十呀麼十八摸呀——”
陳三爺手放在嘴巴上,提高嗓門:“一摸啊,摸到了頭上邊……”
北區南區的人一同合唱:“一頭青絲如墨染,越看越喜歡——”
陳三爺突然站起來,對著窗外大喊:“我滴那個表哥嘞?”
所有人應答:“叫我幹什麼?”
“只能叫你看來,我不能讓你摸——”
南北監區鬨堂大笑,集體附和:“不摸白不摸,我越摸越想摸——”
“哈哈哈哈——”幾百個犯人開懷大笑。
值班獄警和哨塔上的守衛還以為暴動了呢,慌忙穿上衣服拿起槍,警覺四顧:“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大家根本不顧獄警叫喊,繼續唱歌:“不摸白不摸,我越摸越想摸——”
獄警的叫罵聲,顯得尤為無力,瞬間被浩如煙海的歌聲淹沒了。
陳三爺的目的達到了。
歌聲,就是鄉音,就是文化,就是傳承,就是中國普通老百姓幾千年沉澱的基因。
千萬別忘了自己是中國人。
就是這種土裡土氣的鄉土文化,甚至難登大雅之堂,恰恰能夠喚醒國人骨子裡的記憶,激盪起天然的愛國情懷。
我是中國人,我要趕走豺狼,回到家鄉。
老百姓自古沒什麼大的志向和野心,就圖個老婆孩子熱炕頭,吃個小飯,唱個小曲,開個葷段子,這就是俺們老百姓的生活。
現在這種生活沒有了,因為日寇侵佔了我的家園。
陳三爺在喚醒監牢裡的國人,也在喚醒自己。
。痺麻別萬千,淪沉別萬千
。底到戰寇日和要,爭鬥要,爭抗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