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瑩點點頭，嘆道：“人這一輩子，真的很快，嗖地一下就過去了，你說的很對，要抓緊時間做對的事情，別等到沒時間了，才想起努力，才想起行善，那就晚了，有一首佛偈是怎麼說的來著？什麼人身難得……”
白如霜說道：“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我們這輩子能做個人，已是累世的福報，比那雞鴨鵝狗貓，強很多，人有靈性，也有智慧，會行善，更會作惡，我記得我媽媽說過，動物、惡鬼、地獄幽靈，都很羨慕人類，因為登一步就是天界，退一步就是畜生，所以人類修行最容易受到干擾，成則位列仙班，敗則墮入地獄，我媽媽一直囑咐我做個好人。”
陳三爺淡淡一笑：“天下父母哪有不希望自己兒女做好人的？你和王瑩一直都是好人，你們比我強多了，身上沒啥惡業，從大學校園走出來，就加入組織了，包括在天津算計我，也是組織上的命令，很乾淨，很好，很有前途。我有時很羨慕你們，包括柳爽，特別羨慕你們仨，我這一輩子就和校園無緣，我曾經暢想，我是不是也可以進入象牙塔，拿著書，去上課，走過校園的林蔭小路，和同學肩並肩，探討詩詞歌賦、探討東西方哲學，高高舉手，向老師提問題，畢業之後，找一份工作，利國利民，哪怕當個教書先生，像我愛人一樣，那都是最大的幸福。也許吧，下輩子吧，我今天發個願，如若有來生，如若我善惡相抵，來生還讓我投胎做人，我一定要上學，體驗一次大學生活，過一次乾乾淨淨的人生。”
“話題又低沉了。”柳爽提醒，“咱們今天不是團圓飯嗎？怎麼弄得像追思飯？都別感慨了，來，一起為了光明的未來，乾一杯！”
“幹！”大家共同舉杯，痛快飲下。
王瑩放下酒杯，沉思片刻，道：“我們進入正題吧，我和如霜這次來，帶著三個任務。”
陳三爺一笑：“我就知道，否則你們也不會親自過來，說吧。”
王瑩想了想：“第一，上面給你頒發了嘉獎令，對你提供藥品的行為表示讚賞，同時也告誡你，不要隨意脫離組織，有什麼動向及時向組織彙報，不要再三個月不發電報，失去聯絡。”
“這是嘉獎嗎？還是訓誡？”陳三爺笑著問。
“你別打斷我。第二，就是活動經費的事。”
陳三爺擺擺手：“經費不用給我追加了，我夠用。”
王瑩、白如霜相視一笑：“不是追加，是追繳。”
陳三爺一愣：“追繳？”
王瑩點點頭：“嗯。組織上查明瞭，你端掉了沙猜，他的一切都被你繼承了，具體多少數字，我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如今國難當頭，戰事膠著，日寇發動多次大規模掃蕩，河南一直在遭災，軍隊都快吃不上飯了，急需軍餉，上面給你攤派了30萬軍餉，這次，我和如霜來，就是要拿這30萬軍費。”
陳三爺倒吸冷氣：“30萬？”
“美元。”王瑩點點頭。
“美元？你們宰了我吧！”陳三爺喝道，“我是剷除了沙猜，可我這邊花費巨大，你們知道為了弄這10萬支嗎啡，我費了多大勁嗎，你們知道海洛因還原嗎啡的難度嗎？後續還要執行合同，印度那邊的製藥公司還等著呢，我手裡這點錢夠霍霍多久的？我還得養著一支看家護院的隊伍，我還得把泰國這邊的警痞、軍痞餵飽了，我這邊有多難，你們能想象嗎？”
一時氣氛尷尬，誰也不說話了。
良久，白如霜怯怯地看了陳三爺一眼：“姐夫……”
陳三爺一顫：“你說什麼？”
“姐夫。”
“你這麼叫我還有點不適應。”
白如霜神情凝重，悵然說道：“姐夫，我知道你是條漢子，我和王瑩也知道你的難處，可國內更難，軍隊更難，戰士們如果都吃不上飯了，誰來抗日？打東洋、打東洋，娘送兒郎上戰場，你知道我們的戰士吃什麼喝什麼嗎，每天就那幾兩米飯，我們犧牲的戰士從戰場上抬下來，你知道背後都揹著一個什麼東西嗎？一雙鞋，娘給兒子做的鞋，千層底，一針一線給兒子納出來的，可我們的戰士捨不得穿，直到戰死，身後依然揹著娘給做的那雙鞋。”
說罷，白如霜泣不成聲。
陳三爺眉頭緊皺，五味雜陳。
白如霜抹了抹淚水：“太難了，姐夫，太難了！我和王瑩負責情報，每次收到戰損數字，我們都會哭一場，一個師，只能堅持三天，三天就打光了，80%的戰損，全死了！我們的人，全死了！”
陳三爺猛地抬起頭：“30萬美元！今天你和王瑩可以帶走！”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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