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谷中雲大笑,“聽聽,二力可以,挺會說話的。”
鐵板魷魚和烤板筋一同搖曳:“是啊,是啊,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總比一浪強。”這個狀態就像沒烤熟,需要再烤一下,撒點孜然,才能入味。
四鳳環視一番,道:“晚輩四鳳,今天當著各位長輩,說句心裡話,我能有今日生活,全仰仗我爹,四鳳是因為有個好爹,才變得養尊處優,如果爹沒有找到我,我還是個鄉下村姑,嚴重的心理疾病,一身的臭毛病,生不如死,膽戰心驚,爹……”言及於此,四鳳撤凳,突然站起來。
所有人一驚,谷中雲更是驚訝:“閨女,坐下說話,你站起來幹什麼?”
四鳳走到谷中雲跟前,緩緩下跪:“爹……今日除夕,再過一個時辰,就是大年初一,閨女給您拜年了,30年來,不曾給爹孃磕頭,我搶先拜年,爹,新年快樂,福壽安康!”
說罷,深深磕頭。
谷中雲心裡撲騰一聲,感動、難過、心酸攪合在一起,趕忙把女兒攙扶起來:“閨女,快起來!”
四鳳不起:“爹,這個頭,你得收著。”
谷中雲眼中含淚:“我收下了,我收下了,爹收下了,閨女,快起來。”
四鳳這才站起來,回到座位。
鐵板魷魚和烤板筋深受感動:“大哥啊,看到這一幕,總算安心了,四鳳懂事啊。”
“來來來,喝酒!喝酒!”谷中雲舉杯。
所有人舉杯:“幹!”
大家一飲而盡,谷中雲捋了捋鬍子,道:“二力啊,來到大城市,也一個多月了吧,說說啥感受啊?”
陳三爺呵呵一笑:“身心分離。”
谷中雲一愣:“哦?什麼叫身心分離,說說,我聽聽。”
陳三爺笑道:“用一句時髦的話講就是:城市裡裝不下肉身,鄉村裡盛不下靈魂。”
“這話怎麼講呢?”
陳三爺闡釋:“這不是我說的,是我們鄉下一個做生意的人說的,他在上海做過生意,見識過大都市的面貌,一個人一旦從鄉下走出來,見識了大都市的繁華,他就不想回鄉下了,他就想留在大都市,可大都市房價物價都挺高的,容不下他,所以叫裝不下肉身,但如果讓他返回鄉下,他的心卻依然在留在都市,靈魂依舊嚮往都市的繁華,這叫鄉下盛不下靈魂。就像出軌的小少婦,他嘗過新鮮的了,就無法回到以前守身如玉的狀態了。”
一言甫出,滿桌子人都愣了:這個比喻似乎不妥,但又很恰當哦。
只有四鳳,發出“咯咯”的笑聲,隨即收攏笑容:“人生,就是門裡門外,有的人,一輩子沒有勇氣邁出家門,有的人,邁出去了,卻迷失了自我。娑婆世界,萬事蹉跎,沒有一顆向善的定海神針,所有人都會偏離航向。”
“有道理!”陳三爺啪地一拍大腿。
“噝——”鐵板魷魚一呲牙,“二力,你拍錯了,你拍的是我。”
“哦哦,對不起,二叔,我太激動了。”
鐺、鐺、鐺,突然院外傳來了密集的敲門聲。
“誰啊?”谷中雲眉頭一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