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大年初一的晚上,民眾過年,飲酒話舊,疏於防範,正是賊盜橫行時。
一群僕人悻悻回到家中,老僕稟告馬太太槐花被人劫走,馬伕人聽罷天旋地轉,一頭栽倒在地,僕人湧過去:“老太太!”
七手八腳將老太太扶起來,老僕吩咐小僕:“快去南記票號找小姐和少爺!”
邢二爺和馬伕人育有一子一女,兒女皆從事正當生意,正因如此,也躲過了當年陳三爺的瘋狂報復,香火得以延續。
邢少爺、邢小姐趕回來照顧母親自不必說,與此同時,東四大街二十三號“東北參茸行”也出事了。
東北參茸,天下聞名,人參、鹿茸特產之地,自古便是郎中藥商青睞之貴品。
海震宇海家本來就做藥材生意,當年大兒海志廣經營藥材、二兒海志高經營放貸、三兒海志波辦了營造廠,後來海爺及兩個兒子殞命,所有生意皆由海志波一人接管。
海志波投靠日本人後,聯合馱爺經營煙土、賭博生意,但藥材生意從未放棄,兵荒馬亂、藥品奇缺,更是暴利行業。
馱爺死後,張瘸子南下,海志波受日寇重用,將永安賭場遷至北平,同時“東北參茸行”也落戶北平東四大街。
這裡商賈雲集、官宦往來,正是賣藥發財的好地段。
海家藥鋪這麼多年囤積居奇,攢了數不盡的上等野山參、鹿茸、蓯蓉、珍珠粉,如今在北平開市,鋪面搞得很大,東西四丈寬,縱深套房、耳屋合計六丈,為北平第一大藥房。
賬房先生一人、藥師四人、抓藥夥計八人、掌櫃一人,總計十四人,白天營業,晚上輪流值班。
今日初一,關門大吉,停業一天,夥計們湊在一起喝酒。
凌晨時分,醉意朦朧,東倒西歪,回大通鋪睡去。
掌櫃一人微醺,坐在藥堂正門的木椅上,裹著棉襖打盹兒。
雖酒勁兒上頭,四周不遠處又有治安隊巡查,但腦中那根弦還是不敢完全放鬆,似睡非睡,迷迷糊糊。
突然,一縷藍色煙霧隔著門縫飄進來,寂靜無聲,氤氳升騰。
掌櫃的正在打盹兒,根本沒發現,藍煙飄飄忽忽進入他鼻腔,少頃,他腦袋一耷拉,暈死過去。
迷香“拍暈子”,江湖盜賊必備之暗器,更有改良者,聞之可使人半暈半醒,行動全聽對方指揮,掏盡家產,拱手相送。
門外一黑影閃動,掏出一刀片,插入門縫,撥動門銷,舊時插銷是一橫棍,插入空槽內,尾部連線一個楔子,放入卡槽,謹防賊人撬門。
那黑影撥動半天,也未將橫棍撥開,身後另一黑影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人蹲下,兩手相搭,另一人踩在他手掌上,此人奮力一託,那人縱身一躍,直接爬到門樑上,倒掛金鉤,一個旋子,隻身來到房頂上。
四下觀察一番,縱身一躍,跳入後院。
貓腰、碎步,輕悄悄來到耳屋旁,側耳傾聽,裡面鼾聲四起,各種呼嚕聲連成一片,猶如山歌對唱:呼——噶——呼——噶——
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此人手指蘸唾液,暈開窗紙,掏出一根菸杆,將迷香吹入屋內。
很快,屋內的呼嚕聲停了,進而鼾聲再起,聲音更大了。
此人滿意地點點頭,豎掌立肘,猛地一擊,紙窗破裂,一踮腳,飛身而入。
屋內通鋪,十幾個漢子昏迷不醒,挨個踢了踢,無一動彈,這才放心跳下通鋪,徑直前行,穿過套房,來到正廳,從裡面把門開啟,將另一人引入屋內。
。找翻裡鋪藥在,遮手以,燃引燭蠟來找,燃吹子摺火出拿,門大鋪藥閉關速迅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