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北平城裡也有一夥人在開會，為首者是海志波。
波哥生來就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總是充滿著疲倦感，相學上叫“神昏”。
波哥還長了一腦袋濃密的頭髮，自來卷，蓬鬆炸裂，恰似旺盛的淫羊藿，遂在江湖上得一雅號：淫羊居士。
早年攝護腺增生、腰間盤脫出，後來磨合好了，習慣了那種病痛，慢慢地不覺得痛了，其實就是僵了，氣血改道了，只待積攢到極點，嘭地一聲，氣絕身亡。
西藥減緩了他的攝護腺病痛，自從他來到北平執掌維持會以來，感覺自己又行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早年那些能鎮得住他的人都走了，馱爺、邢二爺、楊五爺、錢六爺都掛了，蕉爺、陳三爺遠走他鄉，直隸地區，波哥成了大拿。
永安賭場遷到北平後，他坐鎮賭場，原本和谷中雲、魏三、陳鵬合股經營，後來沒想到谷中雲等人反水了，跑到重慶了。
他很生氣，大年初一，他的藥鋪又被端了，所有珍貴藥材不翼而飛，他猜到了是陳三爺搞的，但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根本摸不到陳三爺一根毛。
後來，他氣得專門來到天津，跑到蕉爺府上和陳三爺的長樂坊，計劃搞點沒帶走的東西，補償一下，結果啥也沒搞到。
只在蕉爺府上找到了沈心茹用過的筆墨紙硯，又仔細搜尋一番，連張沈心茹的照片都沒有，蕉爺全帶走了。
氣得他把文房四寶全砸爛了，一把火燒了蕉府。
燒吧，燒了乾淨，蕉爺才不在意呢，人家現在大洋彼岸陪著大外孫玩呢。
波哥氣不順，回到北平就進了青樓，肆無忌憚放縱自己。
很快，身體垮掉了，攝護腺炎復發，腰間盤再次脫出，伴隨血尿，這是腎壞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身邊的兄弟個個極度腎虛，跟要死的一樣，兩眼無神，面如黃土。
正所謂：
色慾纏身，面失其華；縱慾無度，眼如廢燈。
明明才40來歲，視力都不好了，眼球就像蒙了一層豬油，看不清東西，不是飛蚊症，而是視力模糊。
波哥手下有幾員虎將，混社會的都懂這個路數，得有自己的人，這幾員虎將分別是：棗哥、裙哥、大痔哥。
聽這名字就不簡單，棗哥喜歡吃棗，他奶奶告訴他的，吃棗補氣血，一年四季，棗子不離手。
裙哥，異裝癖，喜歡穿女人裙子，喜歡描眉畫眼、打個腮紅，大晚上一不留神撞見，容易嚇一跳。
大痔哥，陳年日久大痔瘡，跟猴屁股一樣。
這三個人跟波哥混了幾年，集體腎虛，全都感覺自己時日不久了。
在波哥的建議下，他們一起去醫院看了，醫生說：“腎虛到極點的人，有以下特徵，第一畏寒怕冷，夜尿頻多；第二，手心腳心愛出汗，口臭，失眠多夢；第三，掉頭髮，早生白髮，記憶力減退；第四，喜怒無常，脾氣暴躁；第五，腳丫子死臭死臭的。對照一下，佔了幾條？”
四人齊呼：“都佔都佔！只多不少！”
醫生語重心長：“得補腎啊，我這裡有擎天大力開心丸、腎氣收納逍遙丸、補腎藏精乾坤丸、神氣煥發混沌丸、疏肝強腎大補丸、大補元氣舒筋丸、回魂生津九死丸、定魂止驚順氣丸，你們想吃哪一種？”
波哥好歹家裡是開過藥鋪的，晃了晃淫羊藿腦袋，曲捲的頭髮嘩嘩作響：“拿過來我都看一下，我得看看配料！”
醫生自豪地說：“配料不用看！都是上等的好藥！鼻子嗅一嗅，能活三萬六，吃上一個鮮，能活六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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