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船艙裡，陳三爺和馬伕蜷縮在一個角落裡。
陳三爺把手錶在巴勒莫市的當鋪裡當了，換了點錢，買了兩張北上的船票，他們要去都靈，然後入境法國。
他們身上還有英國護照，在歐洲大陸暢行無阻。
陳三爺一言不發，眼神木訥。
馬伕小心翼翼地問：“三爺，您吃點東西嗎？”
陳三爺默默搖搖頭，就像失去了語言功能。
馬伕從兜裡掏出一根菸，放在嘴裡，剛要點燃，突然想起在陳三爺面前發的誓言，又把煙扔掉了，並抬腳使勁碾了碾。
“三爺，我們是去米蘭還是都靈？”馬伕問。
陳三爺漠然答道：“都靈。”
馬伕想了想：“之前您不是說從米蘭到瑞士，更好辦事嗎？”
陳三爺說：“不講究那麼多了，直取法國，看看能不能找到戰俘聯絡處，如果找不到，就直接去德國。”
陳三爺說這些話時，臉上始終沒有表情。
馬伕感覺陳三爺像變了個人。
馬伕沉思好久，終於問出了那句話：“三爺……是誰出賣了我們？”
陳三爺黯然說道：“是誰出賣了我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誰想搞死我們。”
馬伕哥一驚：“誰？”
陳三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一句：“那批黃金誰最上心？安德里亞為什麼在最後時刻突然提及黃金的事？”
馬伕哥聽完，忽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軍統！戴笠！”
陳三爺點點頭：“自從我們從暹羅殺出來，我屢次不回覆王瑩、白如霜的電報，問及日本駐曼谷橫濱正金銀行的事，我都含糊其辭，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準確知道我們搞到了800斤黃金？這個數字我可從來沒透露過！”
馬伕哥毛骨悚然：“軍統情報！”
“對。只有軍統遍佈東南亞的情報網，能夠準確獲悉這一數字。甚至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800斤，我們只是估算，但安德里亞準確地說出了這一數字。”
馬伕哥義憤填膺：“他媽的！為軍統效力這麼多次，幫了他們那麼多忙，最後反打一耙？！”
陳三爺搖搖頭：“我從來沒為軍統效力，彼此是利用關係，我也從來沒有正式加入過軍統，我的編號和代號都是他們給我安的，當我沒有了利用價值，同時又撈了一筆黃金而不上繳，在他們眼裡，我就是背叛。”
馬伕哥一愣怔：“王瑩和白如霜給安德里亞提供的情報？”
陳三爺嘆道：“她們只是棋子，我認為不是她們，畢竟藍月是白如霜的親姐姐，須知，軍統特務可不止王瑩和白如霜二人。”
馬伕哥思忖片刻：“那我們的登船時間和靠停日期是誰透露的？我們可是秘密從孟加拉港口出發的。”
陳三爺反問：“你認為是誰？”
馬伕哥堅定回答：“安德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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