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貝勒爺得到訊息後,沉默了很久很久,想起了最後一次為陳三爺和馱爺調停。
法國那邊也得到了訊息,蘇菲和婉兒抱頭痛哭,蘇菲不忘囑咐婉兒:“千萬別讓藍月知道這個訊息!”
柬埔寨的一座廟子裡,柳爽也得到了訊息,青燈古佛,佛前流淚。
她跏趺而坐,結蓮花手印,微閉雙目,靜靜唸佛,念著念著,嘴唇顫抖,淚水滑落下來,隨即泣不成聲。
四海同哭,天地同悲。
有人哭,就有人笑。
南洋張瘸子坐在海邊拿著報紙,哈哈大笑:“陳三死了!陳三死了!”
座下兄弟神情亢奮,鋸鋸齒和二聾子,歡欣雀躍。
張瘸子捋了捋鬍子:“哎呀,這塊心病總算祛了!陳三就像一口濃痰,一直卡在我喉嚨裡,咳之不出,咽之不下,這些年,像噩夢一樣纏著我,現在,他終於死了!他死啦!我後半生,無憂矣,哈哈哈哈!”
剛到雲南邊境的海志波等人也在大街上看到了報紙。
海志波生怕自己看錯了,反覆閱讀了好幾遍,才豁然大笑:“哈哈哈哈,陳三死了!陳三死了!可惜啊,可惜,這個王八蛋沒死在我手裡!不過沒關係,等我到了美國,接著弄他老婆和孩子!”
津門第二監獄裡,被陳三爺收拾過的那些人,還有街頭街溜子、爛番薯、臭鳥蛋,也都聽到了訊息,他們就像六月天喝了雪水般那麼快樂:“哈哈哈哈,陳三死了!自從他來到天津,壓了我們十五年,他總算死了!津門的爺們兒也該直起腰來喘口氣了!死了好啊,死了好!”
還有一個人,也得到了訊息,陳三爺的師弟李茂森,剛給陳三爺的母親上完墳,就看到了陳三爺死亡的訊息。
李茂森哭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攜妻子來到陳三爺母親的墳塋前,趴在墳上,嚎啕大哭:“嬸子啊,我哥死了——再也沒人疼我了!嬸子啊,我心疼死了!”
沈心茹躺在病床上,慢慢甦醒過來,一睜眼,眼裡都是淚。
蕉爺俯身,輕聲問:“茹茹,你醒了?”
沈心茹像丟了魂兒,一言不發,將身子轉過去,朝裡,眼淚簌簌往下掉。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蕉爺連吼三聲,眼睛血紅,老淚噙在眼眶裡,“沒看到若水的屍體,我就不相信!我永遠不相信!”
沈心茹的心已經碎了,身體顫抖,眼淚不停地往外流。
“茹茹!相信爹!相信爹!”蕉爺含淚咆哮,“若水不會死!我姑爺有九條命!他不會死!他不會!”
屋內靜悄悄,灰狼、禿鷹、毛血旺沉默不語。
蕉爺眼睛直勾勾望著灰狼、禿鷹、毛血旺:“你們馬上去歐洲!給我找到馬伕!見不到馬伕,我就永遠不相信若水出事了!”
灰狼、禿鷹、毛血旺趕忙點頭:“是!”
蕉爺走到床邊,將手輕輕搭在沈心茹肩頭:“茹茹?茹茹?”
沈心茹突然坐一起來,一探身,哇——又是一口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