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漸漸弱了下去。
琮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困了,睡覺去。”
她走回賓士車,老兵們的目光追隨她,有一瞬,似乎回到追隨陸岱川的時候。
年輕時不覺得,歲數越來越大以後,對於再不能找回的時光,再見不到的人,冷不防想起,總是會在心裡泛出極酸澀的苦水。
陸岱川笑著接過物資,問他們這一路累不累的畫面,在他犧牲後,丟失至今。
陳既也站起來:“她想去阿庫勒。”
老兵們收回眼,後知後覺地點著頭。其中一人說:“是,到那兒看看,看看她爸爸生活的地方……”
老兵話沒說完,拿手腕子抹了抹眼角,撥出口氣:“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明天還得趕路呢,回車上休息吧。”
“回去吧既哥。”
“聯絡方式就不留了吧?”老兵說著看向另外兩位戰友:“活著的人見面很容易。”
“嗯。回吧陳既,既然是偶遇的,就當做偶然,偶然事件是很驚喜的事。我想著,咱們以後應該還能有這樣的機會。”
一如偶遇,就用偶然作為結束語。
“陳中隊長!後會有期!”老兵們面對陳既,挺直腰桿,規整地敬了一個禮。
這番相逢,陳既一直沒有太多情緒外露,是這些年來掩藏自己已經變成習慣,但他的血液從見到他們起就產生了驟變,那是血液記憶。
他軍姿方正,回以標準的軍禮。他曾是誰,不曾忘記。
分別後,老兵回到皮卡車裡,陳既也回到了自己車前。
他站在車窗旁,見琮玉沒在車上,皺了下眉,隨後憑著直覺繞到車屁股。
琮玉就蹲在後車軲轆,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在石子路上瞎劃拉,白衣服下襬沾了地,但她並不在意。
陳既沒說話,就站在她身側,正好站在了風吹來的方向。
琮玉劃拉了一會,丟掉木棍,拉住陳既的手。
陳既沒抽回。
常蔓在車裡,透過後視鏡,靜靜看著這一幕,看了很久。
第50章
琮玉醒來在後座,身上蓋著兩張毯子,車裡空無一人,外頭的皮卡和貨車不見了,貌似已經被邊防團的救援拖回去了。
她腦袋很疼,揉著腦袋下了車,從包裡拿出牙刷,接了點水,走到溝子邊。
常蔓敷著面膜從坡上下來,看見她,問:“來一張嗎?”
琮玉吐掉嘴裡的泡沫,說:“我用不著。”








